这群人想到做到,他们先是沿着凯撒军团防备的三角区域,将所有通往其间的水渠,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统统掘断,将水完全泄掉,接着这帮很有幽默感的人,最终还是留下了道水渠,但却把它用汲水器械引往了海洋当中,使得海水倒流,灌注了进去。
“水是咸的!”随着这声惊惧的叫声,断水的恐慌瞬间蔓延到凯撒营区的各处。
随后,他们能取到的水,变得越来越咸,变得无法入口。
兵士和百夫长恐慌起来,随后就是抱怨,埋怨独裁官出于虚荣,将他们引到了这个死地来,如果事态再如此恶化下去,全军就在埋葬在这个鬼地方了,所以现在应该乘船抛弃营区,前去法罗斯岛与希提乌斯的船队会合。
凯撒却很沉着,这个赌徒在面对的情景越恶劣时,反倒愈发冷静,他先是让兵士划着小船,去海洋里有淡水的小岛去取水,随后又鼓舞所有百夫长,带着兵士挖掘水井喝,并且称“靠近海洋的陆地,因为有许多入海河流经过,所以地下会蕴藏着很多的淡水,这些埃及人先前过分迷信河水,而对脚下的清水视而不见,这是他们的愚蠢,自然也可以造就我军的英明。”
好在自从吹笛者复位后,埃及始终拿不出款子来建设海军,所以托勒密十三的王室船坞里只有些轻型的芦苇快船,无法在海面上对凯撒实施封锁,只能寄希望于自然的风向,故而凯撒的属下先是经历辛苦,从很远的小岛上用船只载运来些淡水。凯撒将其全部分发给劳作的兵士,而后兵士们鼓起干劲,疯狂掘井,但是经历了半夜劳作,也没从营区的地下发现有水源。
这下凯撒也有些慌张了,很快十军团的兵士发明个简易的办法,那就是用皮革袋将变咸的饮水给储集起来,随后放到亚历山卓城营区的烈日下曝晒,要知道这座城市最最充裕的就是无遮无挡的太阳,慢慢海盐就顺着皮革渗了出来,兵士再喝剩余其间的变淡的水,总算也可以下咽,但光有一道水渠,根本满足不了三千多人马的饮水之需,情况依旧非常窘迫。
另外,被包括在营区内的许多原住民,也被法老和许多贵族煽动起来,他们表面上对凯撒的兵士客客气气,但暗中还是想尽各种办法,将十军团的情报给透露出去。不久,戈尔塔军团得知此事后变本加厉,用螺旋抽水器倒灌了更多的海水,进入那道水渠,让罗马人再也泌不出淡水来。
着急的凯撒,便下令兵士坚守营区,自己则乘坐一艘船只,亲自去寻找更近的淡水岛屿,因为他从亚历山卓的地图上,能找到个叫帕拉托尼乌姆的岛屿,但待到他派出的船只,找到这个岛屿时,才发觉它距离亚基诺斯海岬足足有一百三十罗马里,指望这个往返距离,来解决军队的水源供给简直是痴心妄想。
凯撒也考虑到直接从法罗斯岛输送淡水来,但岛上的居民也开始围攻希提乌斯停泊的船队与驻兵,对方的局势也很窘迫——“这个帕拉托尼乌姆,一定是绘图者给弄错了,在整个城市的附近必然是有另外座出产淡水的岛屿的,要相信命运。”凯撒徒劳地捧着那图纸,反覆地说着这样的话语,乘坐着小型的船只出了海岬,但中途桨手与兵士就喊着口渴难耐,凯撒只能让他们偷偷派出一部分人,泅水前往尼罗河口边的陆地上去找些淡水来。
不一会,岸上的狼烟燃起,还留在船只上的人们都焦急地呼喊起来,嘴唇开裂的凯撒也急忙扶住船舷,发觉岸上的那边森林和长草里,忽然冲出了埃及许多骑兵来,将那些去取水的人们给团团包围起来。
“快划桨离开,敌人肯定是会从那些俘虏身上知道我凯撒就在这船上!”凯撒迅速命令起锚离去。
但几处篝火很快燃烧起来,这是要求伊波斯王室船坞裏面战舰出击的讯号,瞬间托勒密的海军司令官,将手头一直隐藏起来的四艘带甲板的舰船,外带一群芦苇轻舟全部带出来,因为他捕捉到了最有价值的目标,即罗马独裁官。
战鼓声里,埃及的船队将凯撒的船只团团围住,上面的船员一面奋勇战斗,一面忙不迭地给法罗斯岛与亚基诺斯海岬打旗语信号,请求它们尽快来援,“不要哭,就算今天有厄运降临在我的头上,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面对甲板上嚎啕大哭的贴身奴隶,凯撒气愤地骂道。
就在这时,李必达的舰队恰好赶到了,这些快速的战船顺着风,见到了海面上的战斗,就很迅速地冲了进来,埃及海军指挥官见状,便要求旗舰调头就跑,其余的芦苇轻舟被李必达舰船喷射出的风箱火焰砲,烧得飞灰不存,死尸飘满了整个海面。
但是风速依旧很强,导致李必达舰队里的大部分船只就顺风直接一路飘荡到了法罗斯岛才落下了锚定下了脚跟。而这时,凯撒的船只也调头返回了亚基诺斯海岬,所以李必达暂时在法罗斯岛与希提乌斯会合,双方见面后热情拥抱,“这可是我的庇主,当年要不是他的借款,我早就负债累累折卖整个产业了。”希提乌斯在部下面前就是如此说的。
“什么,刚才的那艘被围攻的船,是独裁官阁下所乘坐的?”李必达得知情况后,很诧异地说到,接着他就决定——在来日时分,与小艳后及衞队乘坐一艘四列划桨大船,冲入亚基诺斯与独裁官的队伍取得联络。
次日一早,李必达就将方案付诸实施,他叫麦克米伦在桅杆上悬挂上狰狞的海兽图案,安装恐怖的尖嘴撞角,这对胆小的埃及人来说特别有效,没有任何船只来拦截他们,从而顺利进入海湾,登上陆地进入凯撒营区。
“兵士的缺水情况很严重,挖不出来井水,水渠也被埃及人断了,更为恐怖的是,怕是等到小亚其余援军来到,我们就渴死完了。”大剧院舞池处,凯撒还在那儿琢磨着帕拉托尼乌姆岛的真实位置,盯着架子上的海图看,以至于李必达一行来到时,他连头也不回就说出了这样的话,随后抓抓秃顶,又摸摸下巴,十分苦恼的模样。
一个十分有女性魅力的声音响起来,“这个海图上面的岛屿标识是错误的。”
凯撒很诧异地回头,但是那名埃及贵族女子却直接上前,用手指点着那儿尼罗河口偏东的位置,“帕拉托尼乌姆岛屿应该在这儿,方向就完全错了。”
“原来如此。”凯撒惊叹道,随后他立刻直起身子,很有礼貌地与克莱奥帕特拉互相行礼,并且动问了对方的芳名与身份。
“克莱奥帕特拉王女始终是阁下您最忠实的赞助者,至于新即位的那个孩子,我想阁下两相比较,因为不难从二中选一。”当外面带火的石弹在剧院门前坠下后,稍微站在后面的李必达乌斯,不动声色地对凯撒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凯撒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这种事情即便我有了答案,那也得活下来再说,对不对?”
结果克莱奥帕特拉微微一笑,魔术般举起两根柞木树枝,向凯撒询问道,“现在即便找到那个岛屿,阁下几千人马的饮水也根本得不到缓解,所以按照刚才阁下所说的理想,军队营区当然还是需要井水的。”
“唔,虽然这样很是礼貌,但是我不得不说,尊敬的女士您这样用树枝挖到我的墓碑长满了常春藤时,也是挖不出来井水的,况且我们还无法确认水源位置,这才是最苦恼的。”明显看出来,凯撒很喜欢对面这个女孩。
“但是这个世界上,不是有‘托勒密智慧’这个词汇的吗?”随后,小艳后就径自走出了剧院,来到了民居拥簇包围起来的营区里,手里还举着交叉的柞树枝,李必达急忙叫几名麦德捷衞队伴随她担任护衞工作,而满营的兵士不少人都席地而坐,坐在伸出的抵挡敌人石弹的顶棚下,很惊奇地指着克莱奥帕特拉议论纷纷。
小艳后慢悠悠地来回踱着,眼睛只是看着手里的树枝,连凯撒也站在了剧场出口处,看着她的身影。
忽然,克莱奥帕特拉用手抚摩着那两个树枝,嘴唇喃喃有词,而那树枝居然也像两个青色小蛇般,在她的纤指间游来游去,最终小艳后走到了个民居间的夹巷处,笑着说这下面就有清澈的水源。
兵士们都不屑地大喊起来,表示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年轻漂亮巫女的招数,然而小艳后却正色说到,她自己就是伊西斯女神的化身,土地内的一切事情都逃不过她的慧眼。
“照她说的办。”凯撒下达了这个命令。
结果到凌晨时分,甘甜的地下水果然汩汩地顺着铲子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