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解解惑吧。”
“关于什么?”
“方队长,或者任剑川,还有我不知道的。”问出这些,廖明辉有些尴尬,自己是一线办案警察,了解的情况,居然还不如秦江知道得多,好比昨晚,方队长被几个新疆人五花大绑进警局,又比如今早,听到任剑川一伙被军队剿灭,突然之间,雨过天晴了,自己千里迢迢的追踪、查办,到头来竟象是空忙活一场,好像浑身力气砸在棉花团上,甭提多难受。
秦江想想又问:“哎我所说的,会不会成为呈堂证供?”
廖明辉不置可否:“差不多吧。”
秦江望着天花板沉吟半晌,似乎在组织词汇,末了,才开始:“话说那方队长受贿,要将我送给任剑川,不料半路上,被我机警识破,幸亏路遇新疆妹妹解救,将潜藏在警察队伍中的害群之马,一举成擒!但任剑川这罪魁祸首一日不剪,我又岂能安心,于是乎,我联系军方,一同杀向任剑川巢穴……”
喝了口茶,秦江语调愈见感慨激昂:“昌马堡中,我英勇的人民战士,歼灭顽抗匪徒若干,而我锲而不舍,孤身入虎穴,终在排水道里,堵住了任剑川,那任剑川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企图许与重金换取性命,但我秦江何等光明磊落、刚正不阿,岂能受区区金钱诱惑?当即严词拒绝,任剑川恼羞成怒,伺机发难,我也无所不惧,迎头直上,只见二人枪来弹往……”
听到这裏,廖明辉脑门早就冒出缕缕青烟了:“嗨嗨!打住!你是这样的人吗?!搁火车上救个人质,都要勒索警方几万,还什么不受金钱诱惑,说这话你也不脸红!”小兔崽子,说得比唱的好听,这阐述太含水份了。
秦江讪讪笑道:“嘿,此一时彼一时,咱是小义糊涂,大义觉迷。”
廖明辉对秦江莫可奈何,他为人就这样,从来没个正形:“别尽歌颂自己,挑重点说!”
秦江清清嗓子,端正姿态:“经过一番殊死搏斗,罪孽深重的任剑川,最终死在了正义的枪口下……”
廖明辉愕怔:“完了?”
秦江慎重点头:“完了。”
“你杀了任剑川?”
“咳,是死在正义的枪口下。”
“妈的说你杀了他就杀了他,还什么正义的枪口,你那点花花肠子我都知道。”廖明辉气不打一处来。“太莽撞了。”
基于爱护之心,廖明辉真不希望秦江事事了结,都采取这种极端手段,那跟杀人犯有啥区别?打得雁多,终被雁啄,没准哪天犯了,不得将牢底坐穿呀?再者说了,要毙人也是警方的事,他老这么越俎代庖,搞得身为警察的自己,象是吃干饭似的。
秦江自然有不得已的苦衷,见过日日做贼的,没见过千日防贼的,警察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和我家人吗?不能,求人不如求己。“行了老廖,这事有军方出头,没你什么事,你也不必替我张罗。”
廖明辉能说什么呢,秦江就是头犟驴,你好说他照做,你歹说,他照样做。“唉,算了,懒得管你,我回去写结案陈辞。”
……
廖明辉走了,秦江无所事事地,与赵美丽大眼瞪小眼,良久,败下阵来。
“美丽,困不困?这几天你都睡哪儿?”
美丽眨巴眨巴大眼睛:“没睡。”
“嗯?”秦江左看看右瞅瞅,美丽原本水嫩滑腻的肌肤,确实有点暗沉了,不由心疼伸手摸摸:“美丽,你祸害老廖就祸害了呗,自己偶尔也要合一下眼呀,那……吃的,总不会也没吃吧?”
赵美丽笑嘻嘻翻开口袋。
好家伙,一兜全是零嘴,旺旺雪饼、九制话梅、红牛饮料等等,赶上备荒备战了,难怪她跟老廖跟得如此紧实。
秦江一看到这,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更加自责,美丽无怨无悔,不辞辛苦,跟着浪迹天涯,恐怕是一天都没能吃好睡好吧,自己呢,光顾着恣意妄行找痛快,事一临头,便遗忘了这位傻姐姐,总是回来后才醒起,她人在哪里?自己消失那段时间,她又在干嘛?是否自知冷暖?
该死,太后知后觉了。
“美丽……”秦江也不知说啥好,唯有轻轻将她揽入怀里,痛惜抚弄。
“痒。”
“咳……”又忘了,美丽是不懂享受这些温馨事物的,以前她好好的时候,秦江知道她特喜欢钱,自问也算了解她的小世界,如今可就抓瞎了,连她自己都徘徊在自己的心门之外,生象是被封禁了,做人没有要求、没有想法、没有目地,活得很单纯。
秦江叹气道:“来,美丽,带你去休息一下,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秦江也想小睡一下,毕竟接连两天没怎么合眼,只是孤男寡女,一个房间里睡总归不大合适,秦江其实蛮想凑合的,就怕侮了人美丽的清白,这厮天人交战一番,最后,不得不另找地儿给她住。
稍后,秦江和赵美丽,上了女演员宿舍。
宿舍楼道间,多半能碰到些油头粉面的男人,见个都是手捧鲜花,一脸浪笑,大老远的,秦江就见着有这么一款,候在殷妍门口,只是抓耳挠腮,貌似不得其门而入,又象在犹豫踌躇。
秦江走近,瞥了他一眼,这哥们啥都好,就是那眉毛倒人胃口,仿佛用俩豆芽菜随便粘的。
有人接近,豆芽菜显得更为局促,不到半分钟,脸皮薄,再也顶不住秦江那杀人灭口的眼神,灰溜溜走人。
秦江感到莫名其妙,却也不放在心上,末了,敲敲房门:“殷妍,开开门。”
门仍紧闭,裏面传出殷妍娇嗔:“杨军!都告诉你几遍了,别来烦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也许是隔着门墙,殷妍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声音,秦江忽然兴起恶作剧念头:“空口无凭,那你告诉我心上人是谁?好叫我死心!”
接着,屋里飘出一句:“秦江!”
“咳咳咳……”秦江不慎被自己的口水噎着,老半天才喘回气。“你说的哪个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