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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乔佛里没有去上朝。

母亲瑟曦坚持要他去向外公道歉，但他偏不，母子两人较劲，乔佛里就拒绝去王座大厅里上朝。

孩子年龄还小，十三岁，身材却已经是成年人的身高。

他在国王居所里没有等来自己的宫廷主管贺拉斯·凯文，这令他心裏更不高兴。国王没去王座大厅，贺拉斯大可不必去，难道他也被外公泰温勒令去上朝了，这不可能。宫廷主管只服侍自己，并不归外公管。

每天都会来的贺拉斯·凯文没有来，无人陪伴的国王心烦意乱，他想起了珊莎，他叫侍女去处女居找珊莎来，回报是珊莎和贵族仕女们上朝去了；又叫人去找科本来，得到的消息也是去上朝了，侍女回复科本的话，泰温公爵要开御前会议，不去开会的御前重臣都要被重重惩罚。

这令乔佛里心裏更烦躁，同时对外公恶感倍增。

贺拉斯·凯文毕竟是属于国王的宫廷主管，不是首相的人。

“去把贺拉斯找来。”他命令御林铁衞猎狗，“如果他去了王座大厅，就去王座大厅把他给我叫来。”

“是，国王陛下！”

一会儿后，震惊的乔佛里国王带着猎狗和马林·特兰两名御林铁衞快步来到了贺拉斯·凯文的居所，门已经被打开，有狱卒在裏面验尸，几名太后的红袍侍衞守着门口，还有数名金袍子。

乔佛里一来，忙碌的狱官、太后瑟曦新任命的红袍侍衞队长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他的哥哥奥斯佛利·凯特布莱克在黑水河大战中威胁身为首相的小恶魔被魔山扔下了城墙撞了个脑浆迸裂——还有一名高瘦的中年人连忙从地下站起，向乔佛里鞠躬行礼。

他们正在用绳子捆扎贺拉斯的尸体。

昨晚，贺拉斯的被魔山巨力撑爆的门已经换了一扇一模一样的橡木门，天衣无缝，仿佛昨晚这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你是谁？”乔佛里问三人中那高瘦的汉子。

这人有一头暗铜色的及肩长发，衣襟上的家族纹章是橙色烟雾的燃烧之树。

“国王陛下，我叫亚当·马尔布兰，受首相大人任命，新任君临城守备队司令，国王陛下有任何事吩咐，臣必定尽忠效命。”

乔佛里哼一声，又是他吗的外公的人。

守备队司令？

上一任守备队司令是侏儒舅舅任命的杰斯林·拜瓦特，那家伙在黑水河大战中逞威战死，守备队司令的位置空缺，需要人来填上。

乔佛里哼一声：“贺拉斯·凯文大人怎么了？”

“昨晚喝多了，头撞在了酒桌的尖角上，不幸去世了。”狱官忙恭声回答。

“让我看看。”乔佛里手指白布裹着的尸体。

“国王陛下，贺拉斯大人的尸体很血腥……”亚当·马尔布兰说道。

“打开！”乔佛里不由分说。

狱官眼望亚当，又看一眼太后的侍衞队长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三人中，亚当官职最高，代表着首相大人而来。亚当微微一犹豫，乔佛里退开：“猎狗！”

呛！

猎狗的长剑出鞘，指着亚当·马尔布兰的胸膛。

数名红袍侍衞和金袍子都是手按剑柄，却不敢动。

铁衞马林·特兰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国王陛下有命，臣不敢不遵。”亚当说道，“打开吧，给国王陛下看看。”

猎狗长剑缓缓入鞘。

绳子被一圈一圈的解开，裹尸白布解开，露出一颗爆裂如西瓜的头，猎狗和马林·特兰的眼神都是一凝，偏开了头，这是什么酒醉撞酒柜角，这就是谋杀，贺拉斯的头好像是被某种重物击打过，究竟是什么重物，猎狗和马林不是狱官，看不出来。

猎狗扫一下四周，四周没有异样，墙壁上都没有血迹，但酒柜上方的墙壁上，好像有擦洗过的痕迹。

乔佛里盯着那颗被撞得血肉模糊的头并没有眨一下眼睛。

孩子国王对尸体、血腥、残肢、解剖这些令人晚上会做噩梦的东西特别有兴趣。

“这是喝酒撞上了酒柜角？”乔佛里问狱官。他得科本学士的熏陶，已经能看出这是什么伤，怎么回事。

“是的，国王陛下。”狱官张口就是谎言，声音里没有胆怯的颤抖。

“尸体抬到我的解剖室去。”国王陛下吩咐，他沉住了气，他等科本散朝回来。

狱官、奥斯尼·凯特布莱克和亚当·马尔布兰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听说国王还有解剖室，那么，解剖室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而且，这也不符合办案的规矩。守备队司令和红袍侍衞长官还有狱官一起验尸过了，结论三方确定，案子已经结案了。

再说了，国王陛下要一具尸体干什么呢？

“你们抬着尸体，跟我来。”国王陛下说道。

猎狗目视亚当，亚当目视猎狗，猎狗面无表情。

他只负责保护国王，按照国王的命令行事。

只是，这局面也太他吗的复杂了，太后瑟曦的人在这裏、狱官很明显是叫来处理问题的，亚当是首相的人，而他自己虽然是效命国王的御林铁衞，但和西境、太后瑟曦、首相泰温，都有封臣和领主的臣属关系。

猎狗从小离开魔鬼哥哥格雷果，习武练剑，都是泰温照顾他长大。

马林·特兰心中震惊，面无表情。

亚当、狱官、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三人面面相觑，无奈之下，一名狱卒，一名红袍侍衞，两名金袍子，四人合力，抬起肥胖的贺拉斯的尸体，跟在国王陛下的身后，向国王的解剖室而去。

猎狗跟在这一帮人的身边，神情冷峻。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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