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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许远航从山庄回到南巷已经是快五点了, 他预计迟芸帆应该睡了，所以就没给她发信息。
路过“一网情深”网吧时，他看到大壮在柜台后打瞌睡，手撑着半边脸，头一点一点的, 他走进去，脚步声很轻, 靠门口位置的网瘾少年还是发现了他：“远哥。”
许远航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将机车钥匙轻放在台上, 大壮整个人被黑影覆盖，还丝毫没有察觉，睡得跟猪似的，嘴巴略张，呼噜打得比雷声还响。
估计网吧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
许远航回国家队之前就把网吧转让给了大壮，刚好大壮高考成绩差得一塌糊涂, 连专科都没考上,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复读只是浪费时间, 干脆就把网吧和烧烤当成主业了, 以前网吧开到十二点就雷打不动关门, 现在被他弄成了通宵营业模式。
心情一时半会还平复不了，许远航也没有睡意, 再说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他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正好对着桌上那几串烤好的牛肉青椒串，这才觉得饥肠辘辘，可队里有规定，不能随意吃外面的东西，尤其是肉类。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到见底。
作为一个跳水运动员，许远航的肺活量和换气能力非一般人能比，但还是在亲她时弄得气喘吁吁的，一来没经验，二来是当时压根把换气这回事忘记了，他准确地将空水瓶丢进垃圾桶，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怎么和女朋友接吻”……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除了这样，还可以那样，真是长见识了。
许远航孜孜不倦地吸收着新知识，偶尔停下来在脑内演练一遍画面，太过入神的缘故，连大壮醒过来了都没发觉。
大壮一睁眼就看到他远哥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墙壁，勾唇笑得骚气冲天的模样，他嘴角抽了抽，去见完女朋友回来果然就不一样了，尤其那还是他女神迟芸帆。
大壮不知道昨天是迟芸帆的生日，也不知道他们昨晚才确立了关系，他只知道许远航消失了整个晚上，是和迟芸帆在一起。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
唉，什么时候他也能找到个女朋友呢？
困扰大壮的还有另一个问题，小白在这次高考中同样没发挥好，连棉城体育学院都没考上，更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温顺听话的小白竟然和父母大吵一架，险些离家出走，最后，在小白的抗争下，他父母终于答应让他去学音乐。
如今小白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为了音乐班的复读生，正努力朝着自己的梦想进发。
之前还在同个学校，同个教室一起读书，高考结束后，似乎所有人都有了各自的人生方向，除了大壮之外，虽然他暂时有了事做，但很多时候也会觉得惶惑不安，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待在南巷吗？外面的世界多么精彩，他也想出去看看啊。
可是，谈何容易呢？
他拿起凉透的烤串塞进嘴里，惆怅地吃起来。
许远航的余光瞥过去，大壮正大口吃着肉，口齿有些不清地问他要不要来一串，他摇头说不用，收好手机，起身走出去。
外面已天光大亮。
许远航到巷子口买了一堆早餐回来。
大壮啃完了干柴似的牛肉，刚用纸巾擦完嘴，面前就又摆了一堆好吃的，他摸摸依然干瘪瘪的肚子，捞起一个手抓饼狼吞虎咽起来。
许远航又用吸管戳了一盒纯牛奶给他。
“远哥，你这次回来待多少天？”
“下午就走。”
大壮“啊”一声：“这么快。”
“嗯。”
许远航的假期有限，只有两天，他回棉城的目的有三个，一是迟芸帆生日，二是几个月没见大壮和小白，想和他们聚聚，三是去找戴医生。
前两件事都办好了，还收获了一个意外之喜，等和戴医生见完面，他就直接从心理诊所去高铁站。
“训练是不是很累啊，我看你瘦了不少。”
“还行吧。”许远航轻描淡写地说，“也就那样，一天八个小时。”当然也有瞒着教练偷偷训练的，都来到了国家队，谁愿意当个名不见经传的草包？谁不想为国争光，出人头地？
然而，冠军永远只有一个。
听着残忍，但这就是现实。
大壮似懂非懂：“那你们也挺辛苦的。”
许远航笑笑没说话。
手机一震，屏幕消息提醒，收到来自小船儿的微信，问他和戴医生约了几点。
许远航的姿态多了几分慵懒，握着手机慢悠悠地回复女朋友：“醒这么早？”
这才六点半，她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又忍不住逗她：“是不是光顾着想我，没睡着？”
“我也是。”
最后才正经回道：“九点。”
迟芸帆睡得不多，但还是准时被生物钟叫醒了，她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掩口打了个呵欠，回道：“我和你一起去。”
许远航当然也想临走前和女朋友见一面，但考虑到她难得回来一趟，她爸妈肯定不舍得放人，他这才刚上任呢，总不能和未来岳父岳母抢吧？
哪能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那九点见。”
约好见面后，许远航和大壮打了声招呼后，回家洗澡，他刚用毛巾把头发擦了半干，就听到手机响了。
迟芸帆打电话告诉他，因为临时有长辈过来，她走不开。
没办法，那许远航只能独自去见戴医生了。
戴医生看到他，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女朋友没来？”
第一次从外人口中确认他们的关系，许远航大为受用，笑着反问：“您怎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