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真不真的?”陆路揉揉眉心,只觉得头痛。
“就是绯闻啊。”美玲眨眼。
“不管是真是假,都和我们没关系。”陆路打开易拉罐,灌一口咖啡,垂首道,“尽到我们的本分就好。”
好在当天孟澜没出岔子,一切行程按照事先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回到酒店时,已是临近午夜,紧锣密鼓的工作令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极限,所以一进房间,Cindy就吩咐众人去休息。
离开时,陆路下意识偷瞥了孟澜一眼,这才发现她正出神地盯着自己还没有痊愈的手腕发呆,一时间,气氛凝滞得有些可怕。
果然,凌晨一点刚过,孟澜便从房间消失了。首先发现情况的是美玲,她平时负责孟澜起居,所以住在套间的外间。或许是累极了反而亢奋,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口渴起来倒水,却发现孟澜的床上空空如也,吓得她赶紧跑去敲隔壁的门,把所有人叫醒。
面对一室明亮却空无一人的景象,Cindy深陷在沙发里一根接一根抽烟。其他人站在原地手脚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出。
依稀是过了很久,Cindy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通讯录,指着一个号码,命令陆路:“打过去。”
哪里还敢有一丝迟疑,赶紧照着Cindy交代的将电话拨过去,提示音只响了两声,那边的人便接起了电话,似乎是早猜到这样的结果。
沈世尧声音慵懒而低沉:“告诉Cindy,找个懂事的陌生面孔来接人。”
陆路手心发烫,怔了片刻,才将沈世尧的话复述给Cindy。Cindy沉吟片刻,抬起头,望着陆路的眼睛:“你去吧。”
无须解释,陆路便明白Cindy的理由。在转做经纪人助理之前,她在公司做过一段企宣,后来上个助理结婚辞职,公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把陆路暂时调了过去。没想到几个月下来,Cindy看上她不多话又利落的性格,便一力将她留了下来。所以说,论懂事的陌生面孔,非她莫属。
简单地收拾一下,换了件稍正式的衣服,陆路便下楼了。一出酒店大堂,陆路便看见Cindy事先吩咐准备好的房车停在门口。司机十分有效率,陆路一上车,引擎立刻发动。
目的地是戛纳当地非常着名的马丁内斯酒店,和孟澜下榻的这家酒店相距不远,想必这也是她可以不惊动所有人离开的理由。陆路这才惊觉棘手,深夜去接一对痴男怨女中更失控的一方离开,这样的差事怎么想都招人憎。
然而不知不觉间,车已在酒店前停下。深呼吸,打开车门,陆路发现手心全是冷汗。按照平时,从大门到电梯这段路顶多需要一分钟,没想到她今天竟然花了双倍的时间。
三十层,比他们住的那层还高,望着电梯内壁映照出的脸孔,陆路觉得有些陌生,原来这就是自己。
头发剪得短短的,光看背影会以为是个小男生。比十七八岁的时候还瘦,好在面色健康,以及,眼里终于没了那些名为悲伤绝望愤怒的情绪。
还记得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陆路十分不适应,不论是天气还是周遭的人事。她学的是法律,企业法务那块,最后却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对外说是图热闹,不用害怕寂寞,只是进来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圈子里寂寞比比皆是,哪里逃得掉。好比孟澜,看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却也只能在深夜饮泣。
那是刚到戛纳的第一晚,聚餐结束,除了陆路酒精过敏没喝酒,所有人都微醺。回到酒店,陆路睡不着,想起ipad落在美玲那儿,便悄悄刷了门卡进去拿,没想到却发现孟澜仍然没睡,正坐在窗台上蜷成一团小声抽泣。
那真是隐忍的哭声,令陆路想起自己无数个哭过后靠安眠药入睡的夜。她站在原地,一下便忘了来的目的,最后只两手空空地离开。
然而即便如此,陆路依然清楚,轮不到她去同情孟澜,也轮不到她与孟澜交心。世界上有千万种寂寞,她们刚好分享过同一种,不过如此罢了。
而此刻,陆路站在这电梯间里,不知为何,又忽然想起那个夜。一时间,无数的情绪翻涌至胸口,直至电梯门在三十层打开,她才回过神,走出去。
温柔的灯光照映在陆路柔软的短发上,世界安静得犹如一枚茧,所有心事隐没于无声。
房门打开的一刹,陆路怔住了,下一秒,她立刻闭上眼。
眼前的小助理如此懂得审时度势,沈世尧不禁勾起嘴角,要是孟澜有她一半懂得分寸,大概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至少,不会激怒他,逼他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分开。
“Cindy让你来接人,就是让你杵在门口?”沈世尧微笑着打量她,眼中的情绪已收得很好。
陆路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踏进房间,将房门关上:“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不过沈先生请放心,上来前我已经检查过,没有记者跟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