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是世界上最幸福新娘,对着众神骄傲地说,我愿意。
然而梦境终究只是梦境,回到现实,她或许穿上了最美丽的婚纱,却即将开始一段全然未知的婚姻。
她要嫁的人,从前给过她无数包容与温柔,感动与勇气,但却也是这个人,一夕之间摧毁掉了她全部对幸福的幻想。
她曾经那么想要幸福的,和他。
然而这样的念头,却再也无法启齿。甚至每当回想起自己曾有过这样的念头,陆路便会觉得可憎也可笑。
那有过的关于幸福的愿望,犹如一场大梦,梦醒之后,全是心碎的声音。
摩挲着婚纱的裙摆,陆路仿佛松了口气,那些在婚纱店内隐忍不发的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下来。
她哭起来其实像个小孩子,自顾自地蹲在地上,一阵接一阵地抽泣。哭得累了,就抹一把眼泪,抬头看一眼那婚纱,而后继续哭。
等到天黑了,陆路终于哭够了,起来洗把脸下楼去,蒋阿姨做好饭在等她。沈世尧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陆路也就假装若无其事。
等吃完饭再上楼,天色已擦黑。
五月将近,天空是奇异的幽兰,泛着青金石般深邃的光泽。
都说五月的新娘最漂亮,陆路躺在床上,又看了一眼挂在角落的婚纱,缓缓阖上双眼。
说起来结婚怎样都算件大事,婚前也有各式各样的琐事需要处理,所以沈世尧临出国之前,曾抄了一张单子给陆路,上面列满了她要需要做的事,其中一样便是跟公司请婚假。
大概是沈世尧提前打过招呼,Cindy对她突然要结婚这事并不感到惊奇,只说先把清珂交给美玲,再把别的工作交接完毕,便可以正式放假了。
临出办公室时,Cindy半倚在沙发上听清珂刚录好的专辑,忽然间,扭过头轻瞥她一眼:“不论如何,新婚快乐,到时我也会和老板一起去观礼的。”
陆路一惊,心中滋味难辨,沈世尧还没跟她提过婚礼的事,旁人竟比她还清楚。
但她还是咬牙佯装淡然:“谢谢Cindy姐。”
来到外边,同事纷纷围上来恭喜她,一年间,从助理做到经纪人,再从经纪人摇身一变成为名副其实的沈太太,这得上辈子烧多少高香,积多大的德。
从前那些惹人瑕想的花边新闻大家都见过,免不了有人酸溜溜地揶揄她:“真好,Lulu你完全可以辞职回家做阔太嘛!”
陆路听得懂,却情愿傻笑:“哎,这个听上去不错,我回头一定好好想想。”
寒暄了一阵,恰好电梯里有人出来,陆路一抬头,便看见清珂迎面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袭黑色运动短裙,戴着顶棒球帽,见到陆路,低头轻轻道:“恭喜你了,Lulu姐。”
她戴着深色墨镜,陆路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觉得她的唇色格外苍白。
陆路一怔,旋即就笑:“谢谢啦,接下来就要麻烦你和美玲配合了。”
处理完这一切,陆路直接打车回沈世尧的别墅,又或许可以换个说法,她未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