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飘了。”顾萤听得心裏美滋滋的,“我这辈子得到的夸奖都是‘虫老师’给的!而且‘虫老师’这么厉害,一定见过很多很多真正有天赋的人,连‘虫老师’都夸我,那我肯定是蒙尘之珠,被‘虫老师’独具慧眼发现了。”
“比赛加油,你也算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别让我失望。”沈清耀柔声笑笑,鼓励她。
“得令!”顾萤笑嘻嘻地做了一个遵命的姿势。
“顾萤,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几个人光等你了!”郑承东皱着眉,远远朝顾萤招手。
“来了来了。”顾萤小跑两步跟上去。
“到时候题目会出现在平板电脑上,你们的答案直接用这支笔写在平板上面,全部内容都会被自动同步投影到会议厅左右两边的大屏幕上。”郑承东塞给顾萤一台平板电脑和一支手写笔,“每组两个人,一共三个小组。如果都没有做出来,也要仔细写过程,过程也是有分的,几位老师会根据过程来评判胜负。”
“哇,这么高级。好家伙,至于吗?”贺斌听着十分紧张。本来就是一场一二班类似“约架”的小比赛,他也没特别认真准备,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越闹越大,这声势,这阵仗,硬生生把一个小比赛给搞得这么隆重,他要是搞砸了,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郑承东耳朵灵,轻易便捕捉到他微不可闻的嘀咕,清了清嗓子严肃道:“大家也不用太紧张,平常心对待,这次毕竟是娱乐性质的比赛,不是什么关乎前程的考试,放轻松,重在参与,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知道了。”几个学生其实心态和贺斌差不多,自然都回答得十分勉强。
顾泽倒是没什么心理包袱,早早就拿了平板在讲台上淡定地站着,准备打头阵给二班鼓舞士气。他俊朗的模样像极了青春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引得不少女生开始窃窃私语。
顾萤就是在一众女生的怦然心动中走向了礼堂讲台的另一侧,她刚刚站定,台下便哄然大笑。
顾泽倒是毫不意外,早在名单一出来他就已经想过一班大概率会让顾萤上场跟他对决,因为无论谁上场,很可能都是输,那就不如派出一个最可能输的人。
“天啊!一班是来搞笑的吗?”
“果然是娱乐赛,这也太娱乐了吧!”
“这比赛看点直接没了,顾泽往那儿一站,那还不知道自己输了吗?我还期待一班能派出什么黑马呢!结果现在这局面,不就等同于直接弃赛了吗?”
“顾萤上场,该不会一道题都写不出来吧?那还看什么,没劲,早知道在家复习物理了。”
“来都来了,看看热闹吧。”
“顾泽真的太帅了,你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宛如鹤立鸡群,真的只有强者才有这样的风范。”
“是啊是啊,大将风范!真的太帅了!”
“这就是天才吧,好帅哦……我的心脏!”
“喂喂,你们女生能不能别这么花痴,人家顾泽才十三岁,得叫你们姐姐。”
“十三岁怎么了?你再酸也没有女生关注你啊,菜鸡!”
“说谁菜鸡,你说谁菜鸡!”
“好了好了,别吵了,谁菜还能菜过顾萤吗?”
“哈哈哈……”
“哈哈哈……”
顾萤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公开做题,就算再怎么给自己打气也控制不住地双腿发颤,偶尔有两句奚落的话随着尖锐的笑声清晰地撞入耳膜,更使她焦躁不安起来。
“别紧张,如果你实在没有思路,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些提示。”沈清耀终究不忍心看她像个靶子似的站在台上任人羞辱,开口道。
“不需要,我可以!”顾萤攥紧了拳说,“不就是闹着玩的比赛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真的做不出来,我……我顾萤又不是没交过白卷!”
“好,那我不说。”沈清耀见她没什么事儿,也放下心来。
“好了好了,一直吵吵闹闹像什么话,安静,安静。”赵震海拿了个话筒维持纪律,“比赛十分钟之后开始,安静。”
顾萤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再睁眼的时候自己手边的平板上已经出现了五道题目,前两道共30分,后三道共70分,总分100分。
第一题有两问,第一问,求:圆上任意取三个点所构成的三角形包含圆心的概率;第二问,求:在球面上随机均匀地取四个点所构成的四面体包含球心的概率。
第二题,在有限实数序列中,任意七个连续项之和为负,而任意十一个连续项之和为正。求:此序列最多包含多少项?
第三题,对于正整数a,b,满足a²+b²/ab+1 = k(k为自然数),求证k是完全平方数。
第四题,设复数a,b,c满足:对任意模不超过1的复数z,都有|az²+bz+c|<=1,求|bc|的最大值。
第五题,正整数m,n,k满足mn=k²+k+3,证明不定方程x²+11y²=4m和x²+11y²=4n中至少有一个奇数解(x,y)。
这些题目看上去非常通俗易懂,不需要任何高深的数学背景就能看明白题意,然而顾萤盯着屏幕苦思冥想许久,竟然发现自己对每道题都毫无思路——在沈清耀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下,她已经很长时间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顾泽很快就开始写答案,台下也开始窃窃私语地互相讨论起题目思路。
顾萤大脑一片空白,周遭人声无限变小,最终变成细碎的沙沙声,像小时候乡下姥姥家养在桑叶上的蚕在持续进食。渐渐地,她几乎忘了比赛,忘了同学们不怀好意的嘲讽,也忘记了和顾泽之间的新恨旧仇,她仿若置身一片黑暗之中,五道难题则犹如藏匿于幽深峡谷里的凶猛野兽,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她,幽幽的绿色瞳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时钟“嘀嗒”,没有人在意顾萤空白一片的答案区,因为从未有人期待过她能写出什么。
顾萤不知怎的格外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屏幕上碎开,将题目模糊成了几道歪歪斜斜的黑杠。
“你们老师出题,还真是不讲武德啊。”沈清耀终于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