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吃完晚饭,也就没什么事情好做,看了会儿电视,就各自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一是山川地产的事情,不能再拖延了,想要不让狗血剧情发生,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缩在后面,觉得能不出头就不出头,现在只有把事情扛起来,才有更多的机会,也更有抓住机会的能力。这个决定是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实际上没有睡着的时候做下的。无意识间思维四处发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记起小时候,白夜转学,那时候他是我唯一的玩伴,我很舍不得,就坐在围墙上看他们家搬家,太阳很大,明晃晃的晃眼睛,白夜上车前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从墙头下来去送他,也就离开了,车子消失在被夏日阳光烤得炙热的地面上,我就那么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随着日头的变幻而变幻。
这个孩提时代的懵懂记忆,就在这个晚上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而这时的我昏昏沉沉,几乎就要睡过去,那个遥远下午的故事自然也就恍如梦境一般,但就在下一瞬,我突然清醒过来,睡意消散干净。
那个决定,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做下的,我要做我所能做的一切,来留住重阳。
不知道那个遥远的记忆片段与当下的决定有什么关联,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了吧。
既然有了顺应宁学军和胡启南的安排的决定,那白天胡启南给我的那一摞看得人头晕眼花的文件就不用再去费尽心思从里面找蛛丝马迹了,接手山川地产就是进了盘丝洞,哪里还要在其他地方找蛛丝马迹。
当然也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比如白夜的那个女朋友晴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收到他的死讯了,既然白夜嘱托我来传达他的遗言,那晴晴多半都是不知道的。这又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毕竟是去通报死讯,可是这又是白夜临死前托付给我的事情。是那个十几年前的夏日里,我在墙头上顶着烈日目送离开的小男孩死前托付给我的事情。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这些日子的颓废究竟是来自于哪里了。并不是来自于重阳的事情,也不是来自山川地产的压力。而是桩桩件件,太多的小事情,还记得的,已经快要忘记的,或者说自己不敢记住的事情,其实都还在心底时刻提醒我他们的存在,合力给我施加千斤压力。
比如一个人坐在衰败院落中的宁学军,比如花山脚下秦相思荒草从生的院落,比如白夜那个我曾经无数次故意喊错名字的女朋友,比如我那个女强人风范的大嫂,比如悬回堂里那个对我恨之入骨最终只是拂袖而去的伙计。
还有很多,满脸灰尘和鲜血的老道士郭山林,泪流满面的郭辉煌,还有秦都明秦都亮兄弟,还有曾经是我在远山花园邻居最后却死状痛苦的宁凯,还有一张张不知道名字的脸。
原来我最终躲不过去的,还是生离死别四个字。所谓看淡生死,自古以来就是超然的境界,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看淡这两个字的人,从来都是极少数吧,无论是生抑或死,无论是自己的生死抑或他人的生死。要不然,长生计划这可笑的四个字怎么能够流传千年呢。
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当我打算尽力一搏的时候,那些事情也就不再是我畏缩不前的理由,我首先需要做的,就是解决这个些压在我心头的次要任务。
当即我就订了重庆和北京的往返机票,这一件一件的事情,都要一件一件地做。
第二天一早,重阳还没起来,他一向赖床,我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要准备的,带人去就可以了,给重阳手机上发了消息,告诉他我去半点事情,今天晚上就会回来,
没打算带他去重庆,北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等我回北京了,我不打算再将他排除在外。
上飞机前,我联系了那个晴晴,她的全名叫做姚梦晴,就是重庆本地人。她对我突然联系她很奇怪,但也知道是和白夜有关的事情,就约了个时间地点。
到重庆以后,我看时间还早,就打算先去远山花园看看,如果没猜错的话,远山花园里面其他的住户,应该都是宁家人。(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网址: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