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狗儿,是宁汗青对形同义子的宁存胥的称呼,最初就是胥狗儿,“儿”字只是一个儿化音,发音趋近于无,后来宁汗青叫他“胥狗儿”,重音吐出的是一个“儿”字。
此时此刻,宁存胥就做在我的身前,讲该说的话说完。
那个把宁存胥从青藏高原上带下去的宁汗青就是去大兴安岭的那一个,宁存胥回xz的那一年应该就是宁汗青去大兴安岭的前一年。我沉默片刻,犹豫是否应该把宁汗青还活着的事情告诉他,我看宁存胥逐渐恢复平静的眼睛,担心骤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他,手边没有备着速效救心丸恐怕不大稳妥。
宁存胥打量着我,“说起来,我当年和学军的交情也很是不浅,只不过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转眼之间,连他的小儿子都到了我们当年的年纪了。”
我沉吟片刻,“既然他给你写到信中提到,要把宁汗青当年并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那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宁存胥并没有在意我对宁汗青直呼其名,而是低头想了想,“我在他身边十几年,前期他做的许多事情我都还能看得懂,他也不会顾忌我,但是到了最后几年,他似乎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开始做许多我们看不懂的事情。”
这种说法许多人都曾提到过,第一次还是听孟启生告诉我的,说他晚年疑神疑鬼。之后的经历中我们对宁汗青的疑神疑鬼的原因有过两个猜测。
第一个猜测就是宁汗青突然发觉了影子宁汗青的存在,由此对之产生了提防。证实这种说法的,首先是影子宁汗青的确是真的存在的,其次是宁汗青从大兴安岭出来以后和宁二交谈时提到过其人对影子宁汗青的提防,但那次公园谈话来自宁二的转述,始终隐藏在半真半假的迷雾之间。
至于否定这种猜测的证据,来自于最近的东兴仓库之行,我在那里见到了疑似影子宁汗青的尸体,并且还有其人手书的故弄玄虚信件一封,其中就提到了他与宁汗青之间全程没有任何交流的默契,在这种配合之下,宁汗青的疑神疑鬼理应不是来自影子宁汗青。
至于另一个猜测,是认为宁汗青的疑神疑鬼来自湿蛟之国的潜伏,他晚年也的确做了很多事情针对这股势力,比如对秦姓赶尸人做出最后的庇护,以其为日后反攻的种子。
于是我问宁存胥,“他晚年的那些事情,是不是在针对湿蛟之国。”我顿了顿,随之又说,“你知道湿蛟之国吗?”
宁存胥想了想,又摇头道:“我还是知道的,他晚点的变化的确应该是有一部分来自于此,但并不是完全来自于此。其实你爷爷很早就知道了湿蛟的存在,甚至在更早以前,你爷爷在组建南京秘调局以前,在南京找到的宁家封存的文献中,就发现了湿蛟隐藏在人类中的痕迹。”
这倒是一种全新的提法。
如果说在明末的文献中,就已经有对湿蛟之国的记载,那么宁家搬迁到青藏高原的路上,将一部分长生文献寄存在西南白家处,就很值得玩味了。这应该不会是一个巧合。
白家一直在那里,宁汗青之后也仍旧将之吸收进了秘调局,难道前后几百年,就没有一个宁家人发现白家的问题吗,如果他们发现了,又为什么要与之保持联系呢。
“关于宁汗青要做的事情,四伯你还知道一些什么?”
宁存胥闭着眼睛沉思,“实在是太久远了,当时我一直懵懵懂懂,没有主动关心过这些事情,所以许多事情都只是模糊的记忆。”
他喃喃自语,我没有打断他,任由其人在那里回忆。
“你爷爷到晚年要做的事,据他所说就是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当时我还问他,不应该是寻找长生吗?他当时并没有否认,说只要寻找到世界的真相,那么所谓的长生也就唾手可得了,也算是南辕覆北辙,殊途而同归了。”
“南辕覆北辙,殊途而同归。”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