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拍门声如平地惊雷,卫寻心尖一跳,口袋一沉——是凯撒倏地缩了回去。纪淮下意识地跨步站在最前面,警惕地盯着宫殿。</p>
半阖的槅门大开,连成一排,共五扇,将大殿内部景象袒露眼前。</p>
卫寻也终于明白纪淮说的那句“像蜂窝”的形容是怎么回事了。齐整的隔间堆叠而摞,占满大殿的所有空间,幽蓝月华潋滟流动,隔间里的摆设也变幻无穷。</p>
纪淮防备地盯着宫殿良久,里面却再无下一步动作。连门都懒得关上,仿佛刚才的拍门声仅仅是发泄怒气般。</p>
凯撒捂住颤颤巍巍的小心脏,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探出脑门,“这脾气可真够大的,还不让说实话,差点没把我吓撅过去……”</p>
“……”纪淮无奈回头,道:“凯撒,我们还在天机宫里,你可别再当人家面说坏话了。”</p>
不然人家想整你,还不是分分钟的事?</p>
凯撒撇撇嘴,显然悟到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点,终于闭紧嘴巴,不随便说话。</p>
卫寻问:“我们还进去吗?”</p>
坊市已经被他们激怒,宫殿里头还不知道有什么陷阱在等待他们,凯撒说的也不无道理,机关是敌非友,他们贸然进去,可能正巧被瓮中捉鳖一锅端了。</p>
“进。也只能进去了。”纪淮低声说:“外围没有别的出路,就宫殿与天花板相连,很可能是通往上一层或下个机关的枢纽。如果还有别的机关在等待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p>
卫寻没异议,凯撒更加没有。</p>
它指着地上那条血迹,说:“那就沿着这道走呗,咱们不是还要研究下那把剑的来历嘛,我拿到剑的屋子就在隔壁。既然这剑能灭血犬,没数那屋子也有什么道道呢!可能就是出去的关键!”</p>
这番自信满满地推断让人下意识地信服,不过却经不起推敲。</p>
纪淮随口说:“隔间每段时间变化一次,你确定那间屋子还会在原位?”</p>
“或许就在呢……”凯撒照例嘴硬,“连地上的血迹都还在,那打斗的痕迹也该在,离得最近的隔间那就必须在了……”</p>
这可真是胡搅蛮缠。</p>
纪淮私心里,却希望宫殿里的月华能像变幻隔间一样,把打斗痕迹也给挪地方,最好是清除了。这样,卫寻就不会看见那片狼藉,不会用担忧、不认同、沉默的眼神望着他。</p>
脚步不可察觉地停顿一下,纪淮垂下眼睑,悄悄地看了眼走在身侧的人。月华从她莹白的脸庞拂过,像蒙上一层柔软的面纱,柔美而幽静。</p>
尽管她下巴处有未干的血迹,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p>
纪淮收回视线,心虚中又透着股莫名的烦躁。</p>
有细碎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从哪里,听得不真切。</p>
纪淮继续走,没两步,衣袖就被拉住,他倏地回神,停下来,顺着那只纤细的手往上看,温声问:“怎么了?”</p>
卫寻指指门里,“我说,隔间……好像不会动……”</p>
她疑惑地看着他,“纪淮,你没事吧?刚刚叫你好几声都没应……”她想到什么,眉头微蹙,“是伤还没好吗?是不是肩上的那个……”</p>
凯撒嘀咕:“药贵得很,还能没效果?”</p>
“放心,基本都好了。”纪淮示意不必担心,随即说:“我只是在想哪个隔间通向出口。你刚才说隔间不会动是什么意思?”</p>
凯撒再次插嘴,举手,“我也想知道!”</p>
卫寻看纪淮确实不像是因为伤痛而神思恍惚,便拉他在一间屋子里站定,跟一人一鼠解释道:“我想,这里的每个隔间,应该都不会动,我们之所以会觉得隔间一直在变,是因为变的都是表面的东西。”</p>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挺绕,卫寻打了个比方,“就像是一个玻璃杯,里面可以装白开水,也可以装可乐、雪碧……但是杯子还是那个杯子,一直在那没变过,变的是里面的液体。”</p>
凯撒已经听晕了,“这什么跟什么呀?”</p>
纪淮没说话,应该是听懂了大半。卫寻说:“你们等等,待会儿仔细看。”</p>(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网址: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