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虽是微恼,但她的心情却还真的轻松了些,万青连这样的玩笑也开得,莫非他有什么主意了?想到这裏,她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万青哈哈一笑,仔细把鱼鳞上的字又琢磨了一番,却是拿起写着“汝,非人也,天道不可知之,可避”的那片鱼鳞,道:“我虽不知你从何处得来,但这句话中,却是蕴含着解决之道,照娘,你且仔细看看。”

温照看到那句“汝,非人也”就来气,但见万青煞有其事,只好耐着性子又看了一遍,然而却怎么也看不出道理来,道:“相公,这一句最为无聊,妾身哪里不是人了?第一句便不通,后面两句更是无稽,分明解释不通嘛。”

万青又乐了,笑道:“错矣,非人也,并非说照娘你不是人,而是说你非常人,有奇异之处,为夫倒觉得,此言甚是,照娘你数有奇遇,岂是寻常人能得。再有‘天道不可知之’,正是解释了你奇异之所在,天道为何,冥冥之中,不可知不可测也,然天生万物,莫不循其道而行,此言是说,照娘与常人不同,不在天道之中……咦?”

说到这裏,他自己却是突然惊咦一声,竟是蓦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紫衫曾经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天道好轮回,命运早注定,然应运者,亦能逆运,轮回可入可不入,命运可应亦可逆……”

此时再回想起来,竟是隐约早有所指,天道好轮回,命运早注定,岂不正是暗指那位地藏王菩萨将会降世重生,若是真的降生于照娘之身,而自己又是照娘的夫君,果然就是应运之人,应运者,亦可逆运,莫非这也是解决之道?

“相公……相公?”

温照正听得仔细入神,忽见万青住口不言,目光游移散乱,竟是岔了神去,顿时好气又好笑,这关键时候也能走神,真气人也。

万青回过神来,讪讪一笑,道:“方才忽然想起一事,你可还记得紫衫?”

温照一愕,道:“提他做什么?”

万青把紫衫的那番话说了出来,道:“当时只觉此人神秘,不想竟是早有预知,此时再想来,只怕当时他也是衝着此事而来,只是不知为何,却并不明说,而且来过即走,什么也不曾做过,倒是怪异之极。”

温照瞠目结舌,这时却也想起来,那时活鱼似乎也曾经用彼岸花落生叶的图形来提示过她,当时她理解成因果颠倒,现在看来,竟又是她猜错了,那时活鱼应该是想告诉她,紫衫此人,也是为了她背上的彼岸花而来才对。

不会表达的鱼什么的,最可恶了,明明早就可以说明白的事情,结果事事都要她当马后炮,非得事情都发生了,她才能明白过来它当时要说的是什么。

“所以……”万青又一次沉吟了很久,终于取过那片写着“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八个字的鱼鳞,微带迟疑道,“莫非这八个字,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之所以迟疑,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佐证能证明他这个猜想,唯一的证明,就是紫衫来了,又走了,没有对温照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甚至还微带善意。

一个知道魔陀将要降世的真相的人,居然没有把魔陀扼杀于未降世之前,唯有两个解释,一是此人心怀大恶,恨不得让整个阴间都毁于魔陀之手,二是降生的不一定是魔陀,也有可能佛陀,此人也拿捏不准,只能静观其变。

万青虽不敢说自己有阅人之明,但也不至于眼拙到分不出善恶,紫衫其人,虽则神秘,却并非大恶之辈。再结合眼前这八个大字,岂不正说明了真正的理由应该是第二个,即将要降世的,是佛是魔,此时还无法定论。

“怎么说?”

见万青只说了一句,就又开始沉吟,温照不由得着急起来,这八个字,藏着怎样的解决之道,你倒是继续说呀,别跟活鱼一样卖关子。

万青的思路被她打断,也不生气,脑中略略措辞,才替她分析道:“照娘,为夫幼时启蒙,曾念曰:人之初,性本善。然圣贤亦曾有言,人初生时,本无善恶,皆后天教养也,故也有孟母三迁之事,若以这八字看来,岂不正合了本无善恶之语,降生者,不是佛陀,也不是魔陀,只是一无知幼儿,成佛成魔,皆在一念,然这一念,岂不正是父母所授,授与善,则为善,授与恶,则为恶,所以……”他把那片“汝,非人也”的鱼鳞推出来,在那“可避”二字上重重一圈,“娘子非常人,天道不可知之,因此天命未定,欲使其善,则善,欲使其恶,则恶,福耶祸耶,皆系娘子一念,天道不可改也。”

温照也开始沉吟,觉得万青分析得似乎挺有道理,刚降生的婴儿,说他是善是恶,岂非玩笑,哪个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不是白纸一张,性情固然有天生的因素在其中,可是后天教养、环境使然,才是最重要的。想着想着,忽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感情自己不但要给这个娃娃当养料,还得给他培养正确的人生观,为他人生的成长添肥浇水,确保他不会长歪了。

这都是啥事儿啊,合着她就是救世主,不对,应该这么说,她是想当救世主的娘,还是想当灭世主的娘,就在一念之间?呸呸呸,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这便宜爹娘哪是容易当的,没有血脉牵绊,万一这小子长大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