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不好,这些天……已经回了奶,早喂不了喜妞了。”
赵成材心跟针扎似的疼。
章清亭有多爱这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每回亲自哺乳时,她脸上那母亲的光彩与幸福的笑意是一点也不加掩饰的。现在妞儿还没满月,居然气得都喂不了孩子。
赵成材双拳攥得死紧,娘您做的这些,难道都不怕报应么?
晚饭时,张罗氏上来送饭,她是满心的不忿。
上两回赵王氏上门来找茬,偏都赶上她不在家。等着她知道了,要赶上门去闹事,又被闺女死活拦住。现在女婿回来了,她话也说得不客气了,“成材,这是你都看到的,我们家闺女到底哪点得罪亲家母了?要这么糟蹋她,就连喜妞,你的亲闺女,在她眼里,还比不上你弟弟儿子的一根手指头,这个不是我说,实在是你母亲欺人太甚了,我闺女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要她这么欺负的?这事你要不给我们一个交待,就是我闺女依了你,我也不依。”
赵成材深深叹息,是啊,此事必须得给张家一个交待的,娘真正是太无礼了,还有她对媳妇和自己闺女的伤害,这些,也全都要讨个公道。
没等赵成材上门,赵成栋先找过来了,“哥,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回去?娘叫你回去呢。”
赵成材颇为复杂地看了弟弟一眼,半晌才应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抽空会回来的。”
赵成栋却不走,大哥方才那一眼,看得他心裏毛毛的,有些手足无措,觉得大哥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让他打心底里敬畏起来。
磨蹭了半天,还是嗫嚅着说:“可娘交待了,要你今晚务必回去……”他瞟了章清亭一眼,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歇下。”
赵成材冷笑,“那你就回去告诉娘,我今晚不回去了,她要是生气,就等着我明早回去负荆请罪吧。”
赵成栋一哽,噎在那儿进退两难。
“怎么?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莫非娘还交待了你,我若是不回去,就得让你绑着我回去?”
不敢赵成栋灰溜溜地走了。
赵王氏听说大儿子这话,心中虽是气恼,但也无可奈何。此时才意识到,这小妾本就是背着儿子娶的,赵成材要是不待见,她也没有办法呀。
杨小桃异常愤怒,进门这些天,她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盼着赵成材回来,可是他现在回来了,怎么还不过来?赵王氏不是说他要自己进门的吗?那人呢?人呢。
赵王氏来宽她的心,“肯定是那个媳妇在其中挑拨,但你放心,你既都进了咱们家门,就已经是成材媳妇了,容不得他不认的。他不说了吗?明儿还是要回来的,等他来了,见了面,自然也就好了。你放心,那女人现在还坐月子呢,即使在家,也伺候不得他的。”
杨小桃听得心裏这才好过一些,开始着重准备明日的衣裳打扮。
赵成材强按下心头之气打发走了弟弟,先开始料理家务。主要是喜妞的满月酒,章清亭这一气,可是什么都没心思办了。
李鸿文也不好去烦她,就自己估摸着拟了菜单,也准备些必要的请帖,拿给赵成材时就问:“你到底要怎么办?你母亲可跟我交待了,这不止是满月酒,还是你纳妾的喜酒,到底该怎么办?你得给句准话我。”
“这还用得着问么?”赵成材不假思索地道:“我女儿的满月酒,岂容他人插足?不过她人都进了门,该怎么办呢?”
见他烦恼,李鸿文轻笑,“不过是个小妾,有什么好值得烦恼的?你就是不爱,拿出去送人又有何妨?”
“不。”赵成材摆了摆手,“毕竟是我恩师的女儿,送人可不好也罢,我明儿总是要回去的,到时瞧瞧再做定论吧。”
李鸿文凑近了开玩笑,“那你不会瞧了,就动心留下吧?”
赵成材白他一眼,“别惹我,小心我不把小蝶嫁给你了。”
“谁怕你呀。”李鸿文才不在乎,“弟妹都亲自应允我了,我可放心得很,算了,我也不在这裏烦你了,你想好了来找我吧,反正学堂也开学了,我成天都在这裏。现在可是真累,早上下午全有课,这么多学生,要是以后再来人,连课堂都不够了,还是你好,躲了清静。嗳,你以后还回来教书么?算了,当我没问,万一给你放了官,你就是想回来教书也教不成了。不过那样也好,你带着弟妹和喜妞离开这儿,怕是还能过得清静些。”
可家里的事情解决不好,赵成材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不能心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