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成材以为陈姨娘送赵玉莲手镯是瞧着自己的面子,章清亭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哪有这么大个面子?纵有,那不得送我啊?送玉莲干嘛?肯定是对玉莲有什么想法,才刻意示好的。”
赵成材皱起了眉,“要说他那人也不差了,按你从前说的那些要求,也都能符合。只他是京城人啊,咱们玉莲还是要回乡下去的,哪能一辈子留在外头?这个且不说姨妈不愿意了,万一她日后在京城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想回娘家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做大哥的当即摇头,“不行,不能把她嫁在这儿,我舍不得。”
章清亭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得这么细,心下倒是替小姑高兴的,可嘴上却取笑了句,“哟,真瞧不出来,原来你这当大哥的,还挺会疼人的。”
赵成材却脖子一梗,立即顺竿向上爬,“那是当然,还很疼媳妇闺女呢。”
章清亭横了他一眼,却商量起来,“若是乔仲达真的跟咱们提这事怎么办?”
“回了呗。”赵成材说得理直气壮,“他该不是孟老夫人那路人吧?咱不愿意,难道他也要强娶回家的?”
章清亭却有些惋惜,“可我觉得,他这人真不错,家境好就不说了,主要是自己有本事,又懂得疼人。现在自己分出来单过了,不过就是一个娘和一个儿子。哪个女子若是嫁给他,还是挺享福的。”
“打住。”赵成材有些妒意了,“你想得倒容易,可真等进了门,那是好相处的么?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呢,让玉莲一进门就给人当后娘,这好听么?”
章清亭白了他一眼,“嘁,还说别人,那你呢?别以为喜妞在我这儿你就可以不负责任了,以后你也是要人一进门就做后娘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找别人了,咱俩凑合下得了,行不?”
“不行。”章清亭仰着小下巴,傲气地拒绝了,“以为自己是谁呢?想和离就和离,想凑合就凑合,你有什么好的?我凭什么嫁你?”
这还是余怒未消啊,赵成材郁闷了,干脆更进一步把话说明白,“娘子,那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要不那样做,能替你保住家产么?到时你更受气。”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章清亭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提到这个她就是一肚子的火,“合着你和离还是为了我好?那你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商量的?连个气也不通,什么事都是你一人说了算,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啊?今儿不好,明儿就能和好的?赵成材,咱俩夫妻一场,难道你就这么不了解我么?是你母亲给你弄小妾,又处处跟我过不去,我是很恼火,你母亲偏心你弟弟,要给他多分家产我也很生气,你弟弟不懂事,自私自利地想要马场,我就更加不满了,可我是那种为了几个钱就斤斤计较的人么?纵是听你母亲的话,给他些又能怎么了?我章清亭既然有本事挣出这份家业来,就有本事挣得更多,你在做事之前怎么就不能好好跟我商量商量,问问我有什么打算呢?”
章清亭说着说着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却又狠狠地把眼泪咽回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瞧瞧你干了些什么事?什么招呼都不打,突然就把我爹和小蝶弄回来,闹上一场就要和离,赵成材,你也太狠了吧?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就能知道你那么多弯弯曲曲的道道?就算你不是真心的,就算你只是权宜之计,可你怎么就不能跟我提前交个底呢?什么都要靠我自己去猜,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我怎么就不会当真?我怎么就能这么笃定你一定是在做戏?”
她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又有些呜咽了,“人家刚生了妞儿,平素瞧起来还不错的相公居然突然之间就闹着要跟我分家了,你说我心裏该有多难受?”
呃……赵大举子这回真给噎得无语了,他千算万算,却没曾想,偏偏漏算了这一条,不管是再好的夫妻,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明白的。要不,哪怕是对方平时看起来再精明再强势,也一样会有担心,会有猜疑,会有拿不定主意而焦虑难过的时候。
眼见媳妇是真的被伤了心,赵成材真是后悔莫及,半天才嗫嚅着道歉,“娘子,你当时身体又不好,我那不是怕你操心么?真没想到那么多……”
“你没想到那么多,那你总该知道我是谁吧?我在这北安国无亲无故的,说起来,除了妞儿,就你一个最亲最知心的人了,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事?我的委屈你都没想过。”
忍了半天,章清亭想着自己独在异乡为异客,如浮萍般飘零的离奇际遇还是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赵成材一看媳妇都哭了,顿时心疼得都慌了神,“好娘子,你快别哭了,这是我混,是我笨,全是我的错,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肯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