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啃烧鸡腿的小胖子立刻扭过头来，吃得油花花的嘴咧得老大：“我想妈！咱妈啥时候回来呀？上次打电话，就说了让我好好准备考试，考完试接我去京城过暑假。大姐，妈非得等到暑假时才来接我吗？”

陈淑芬一噎，没说话。

倒是打从进屋就一时沉默的陈淑芳，抿着嘴唇，才声道：“妈不能来接你了……”

陈淑芬一惊，看过去，还没等她问，小胖子就开哭了：“妈怎么会不接我呢？妈都说好了让我暑假去的……”

“妈怎么接你？你可老实点吧！等到你暑假，妈肚子都大了，还怎么能专门来接你？”

陈淑芬心口一跳，脱口问道：“淑芳，你也接到妈的信了？”

陈淑芳咬着唇，半晌才点点头：“妈说了，她希望能亲自告诉我们，让我好好和小弟说这事儿的……”

陈淑芬抬手摸摸小妹的头，柔声道：“那是妈尊重咱们，小妹，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生妈的气吧？”

小胖子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懂两个姐姐在说什么。

急得烧鸡也不吃了，索性跳起身来大声问：“你们到底说啥呢？咱肚子——妈、妈怎么会肚子大？她是像二嫂一样怀孕吗？是要生个小肥牛？”

陈淑芬哭笑不得地拍了小胖子一下：“你就成天混说吧！”

转头看看外头：“小琴说了会帮忙接小肥牛的，怎么还没回来呀！”

小胖子不在意地道：“肯定带小肥牛吃好吃的去了呗！小琴姐回回都带小肥牛吃小灶，对他那么好，要不怎么都说小琴姐要给小肥牛当后妈呢！”

陈淑芬低斥了一声，不让小胖子胡说八道，心里却暗道：这事儿要成了可是二弟的福份！

心里想着，忍不住就嘀咕了句，小胖子还没什么，陈淑芳却是抿着嘴偷笑：“我知道二哥之前从深城寄了件连衣裙给小琴姐。”

“真的？”陈淑芬一喜，刚才兴起的郁意倒是散了几分。

“你二哥脑子可算是开窍了……唉，不说他了，咱还说妈的事儿。淑芳，你一向懂事，姐知道你一定明白妈的——是吧？”

陈淑芳撇了撇嘴，小声道：“其实我是不开心的——可我想了很久，觉得妈要是有个小宝宝，沈叔一定会对她更好，我就又高兴了……”

她扁着嘴，强忍了泪意：“只要妈过得幸福，我就开心了——姐，就算妈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小孩，她也一样是我们的妈是吧？”

陈淑芬搂住妹妹，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妈，永远都是我们的妈妈——小妹，你真的是个大姑娘了，这么懂事这么会替人着想，妈要知道你说这样的话，肯定会很欣慰。”

明明之前也知道妈终于和沈叔把证扯了，成了真正的夫妻，却没有像现在一样更清晰地知道妈已经有了新家庭，和他们再不是一家人了。

看看懵懂的，眼里挂着泪的小胖子，陈淑芬手一伸，把人也搂进怀里。

“不哭、不哭，小弟，你虚岁都十六了，也是大孩子了，可不能这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