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出何贵妃的荷香花苑快步去了冷竹院。这个院子的确荒凉,处处杂草丛生。祝贵妃也不在意,就披散着长发坐在石桌旁喝茶。她见我来也不恼,像是没见到人影一般,径自望着满院的荒草。
那浓浓的粗茶怕是没什么讲究,定是苦涩到难以下咽,却也符合了她此时的心境。
惜儿从房内端了点心出来,见了我愣了一下叫道:“如烟小姐,你怎么到这裏来了?”
“惜儿,你为何不为娘娘梳头?”
“娘娘说,这个院子里王爷不会来的,她梳了再好看的头也没人看。”
“恩,我已经跟厨房打好招呼,若是亏待你们,定不饶他们。你不用怕,你们不会在这裏呆很久的。”
惜儿的眼色顿时暗下去,噗通一声就跪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说:“如烟小姐,你可要救救我们娘娘呀。奴婢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那日给你炖的燕窝明明没有毒,怎么梅香姑娘喝后就死了?虽然惜儿替娘娘防着小姐,但是惜儿绝对不敢有半点谋害小姐的意思,小姐一定要相信奴婢呀。”
祝王妃依旧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神如空无一物的晴空,那无限的愁肠和寂寞,看的很心裏发酸。
我叹口气说:“好惜儿,你快起来。如果你愿意,就从头慢慢的给我道来。如果祝王妃真的是被冤枉的,怕是那个梅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那日我炖的燕窝被梅香端了去,我原本想着算了,就再做一碗给姑娘。于是准备从小院去厨房时被王爷叫住说,他来了两个故交,让我去锦红院里亲自请梅香姑娘过来。王爷吩咐的事情,奴婢自然不敢怠慢,于是去了锦红院。我在梅香姑娘的房门外叫了半晌没人应,我本来想离开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我一进门就吓了险些惊叫出来,梅香姑娘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那碗剩了一半的燕窝都摔在地上。我很害怕,那碗燕窝是我炖的,若是追究起来,别人定会以为是我下的毒,那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我就去告诉娘娘,娘娘说,最近府内事物繁多,这件事情怕引起恐慌,于是便让我放出话去,说她偷了东西逃走。而我则在夜里悄悄的将她的尸身运出城外掩埋。”
惜儿说到这裏还惊魂未定,我安抚的拍拍她的脊背说:“慢慢说,不要着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恩,那夜并没有像梅香说的那样,她只是昏死,半途颠簸吐出毒药后醒来。我们以为她死了,就在荒郊夜岭挖坑准备将她掩埋。就在轿夫们将坑挖好后,我们从背后猛的听到了狼叫。”
“狼叫?狼都是在山上,怎么会在荒郊野岭呢?你确定是狼?”
“是的,是狼叫,有一个轿夫的老家是太行山上的猎户,他一听声音腿就软了。说大概是附近山上的狼找不到吃的,于是趁夜下山找食物。我当时一听,就想着,一个是再不离开遇见狼群就太危险了。另一个是,若梅香的尸身被狼吃掉,那岂不是更好。就说她逃出府去遇见狼群,被嚼的尸骨不剩。这就听着狼叫声越来越清晰,于是赶忙的离开。回到府中,我并未敢向娘娘言明事实,只是说埋了。我们娘娘心思缜密,怕她担心,我就顺便撒了个谎。”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于心的点点头,接着问,“那夜娘娘出府找映春姑娘可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不知道映春姑娘从头到脚蒙的严严实实算不算怪事?”惜儿有些不确定的说,“我是听娘娘这么说的,而且她回府之后在车晚湖好像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谁?王妃娘娘熟悉的人?”
“不是,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就是原本住在忘川院的蓝莲夫人。她就是投车晚湖自尽,每年四月,也就是她的祭日的几天,都会有三三两两的人听到车晚湖有女人哭的声音。”惜儿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你知道忘川院吧?就在这冷竹院旁边,我前日夜半在房内听到有哭声,于是就披衣服出来。那哭声就是从忘川院里传出来的,真是毛骨悚然。那忘川院终年上锁没人靠近,听说有爬墙头看到院子里跟蓝莲夫人生前住的一样干净,这不是就是在闹鬼吗?”
“也是个女人在哭?”
惜儿摇摇头说:“不是女人在哭,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