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乃五大上将军之一、统领北疆军务,战功赫赫,他母亲乃琨王嫡女,宗室血脉,金枝玉叶。
此番擅入京城,莫说罪不至死,便是皇帝恼极想要他的命,冲着他父亲和外公的面也会饶他一命,何况陛下性格温润,不是嗜杀之人,他此番莽撞又是为了挚爱红颜,想来陛下得知后多半呵呵一乐笑骂一番,不会惩罚太重。
方锐外粗内细,计算得宜,信心满满,可自打转入天听监的黑狱,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自信不断消磨,到如今,已然殆尽。
陛下为什么没有召见他?
天听监为什么没有审讯他?
京都府为何迟迟没有动静,军部那几位父亲的老友为何谁都没有出面来保他?
被扔在这里不管不问,养猪一样的三餐喂着,平静的日子反叫人越发不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他不知道偏离了方向的前路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左思右想,总归不会是好事。
昏暗的牢房隔绝出两个世界,里面的他不知道外面的事,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他在这里。
北疆公府不是小门小户,从小耳闻目染,他的政治敏感度再低也不至于低到一点感觉没有,连日来的异常已经让他产生了警惕,隐隐感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做点什么才行。
想到这儿,方锐睁开眼,准备去牢门前喊狱卒过来传话,就在这时,远处咣当一声门响,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由远而近,不急不徐,与送饭的狱卒那拖沓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方锐精神一振,翻身坐起,双眼越过小窗里挤进来的光柱看向牢门外,不多时,三人在牢房前站定。
凝目瞧去,只见三人两样穿着。
靠后两人身着皂袍皂靴,外穿短袖黑皮衣,腰缠墨色软皮甲,一侧悬横刀一柄鞘绘水纹,另一侧悬一素袋一腰牌,牌子朝外的一面一鸟作势欲飞,非凤非鹤非锦雀云雁,乃是一只壮硕的鹦鹉,全身穿戴全部处理过,无一反光。
靠前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一袭湛蓝色的斜襟绣罗袍较后面两人甚是高调,罗袍的绣图乃一神兽火中探首,兽首由左肩下探至胸腹,经巧手设计整幅图样贯穿周身,每一个动作都能带来不同的观感,看上去活灵活现,衬得男子越发威武不凡。
看着那只神兽,方锐瞳孔微缩,心里发沉。
谛听!
天听监编内人员上下十二级,官服则只分五种,最上级监察总使孔由御赐麒麟袍,左右指挥同知赐蟒服,八大指挥佥事便是这谛听袍,后面两人是四等巡游使,较五等案察郎、追风郎多了那套皮衣皮束腰和刀鞘上的云纹,令牌上的纹样也由鹦鹉换作百灵,此五级是天听监主要官员,也是亮在明面上的人物,再往下便是各级密探,分作不同身份潜伏于各处,故不设官服,只设令牌、纹身等信物加以区分,必要时按五等案察着装。
面前的男子身着谛听绣锦袍,已然说明了他的身份,正是天听监八大金刚之一。
八大金刚是当面的奉承,背地里则被称作八大狼狗,包纪范李,陈褚两王,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狠,方锐久闻大名,今日“有幸”得见,心里焉能不慌?
只不知眼前的是哪一位,希望不是前头四位,否则这次的祸,可就大了。
中年男子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方锐,待方锐戚戚起身,先行行礼问安,这才一抖袍袖,拱手回礼。
“本官纪岚,见过方二公子。”
方锐身子一颤,两眼发直,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半天没出来。
纪岚?!
六亲不认,亲手将亲爹亲弟送进大狱,一个定了斩立决,一个定了斩监候的“天元头号大孝子”纪岚?!
完了,事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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