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又轻笑几声，“不过我想你还有别的目的吧，借我这条命杀鸡儆猴，免得其他人再对你几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下手？”

“聪明人不必把话全都说出来。”云昊漠然道。

“看来你也是个恋家的人，既然如此，你应该能明白为人父，为人夫的心情，我知道，我死定了，但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放我儿一条生路？”侯君集终于抬起头，这一刻的他，眼神浑浊，满脸皱纹，真正像一个穷途末路的老人了。

“陛下不是已经许诺他们为你守丧了吗？”云昊笑笑。

“我要你的承诺。”侯君集紧盯云昊，眼中写满了期待和乞求。

看到他的表情，云昊心里一颤，原本想要斩草除根的冷硬心思，忽然有些软了下去。

可他又想到，侯君集等于是自己一手掀翻的，他和整个侯家的子孙，都有血海深仇，如果留下隐患，来日时运颠倒，恐怕要反受其害，自己还好，但长乐公主等人，却是绝不能受半点伤害。

两种念头在云昊心中交织争斗，让他不由得一时也陷入了纠结，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真想杀我儿！”

看他这般神情，侯君集瞬间明白了，不由得大骇，连声哀求道，“求求你，我会叮嘱他们，以后一定不要与你为敌！”

“我连你都不怕，还怕他们与我为敌？”

他这么一说，云昊反而下定了决心，嗤笑一声，“可以，我答应你，你死之后，我不会再去找他们的麻烦，但要是他们依然贼心不死，继续做出危害大唐江山社稷之事，就不要怪我手辣了！”

“我明白，我明白，我会叮嘱他们以后安生过日子的！”

侯君集连连点头，随即看着云昊，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你的谋划，都毁于我手，你还对我说谢谢？”云昊哑然失笑。

“成王败寇，侯某技不如人，输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燕国公宽宏大量，愿留我一线血脉，自当叩谢。”

“罢了。你也算一代枭雄，既然承你一个谢字，我便索性好人做到底，再留你一个全尸。”

云昊招招手，叫来刽子手，解下腰间的不臣斩丢过去，对侯君集道，“此刀名不臣斩，杀你却是恰到好处。不过它也有一桩好，就是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用此刀行刑，待会你只会感觉脖子一凉就去了，不会痛。我还会让刽子手留你脖颈上一道皮肉相连，也方便你家人收尸。”

侯君集昂然停止了脊背：“多谢。”

看着他了无牵挂的脸庞，云昊忽地觉得索然无味，摇摇头，也不再看，自回马车陪伴娇妻去了。

片刻之后，便有刽子手将不臣斩洗净血迹送来，同时汇报道：“侯逆已经人头落地。”

云昊微微点头，看了看光可鉴人的不臣斩，又从车帘缝隙中遥望伏在侯君集尸身上号啕痛哭的侯家人，不由得叹息道：“也不知我今日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云郎是大英雄大豪杰，所做决定，自不会错。”

这时苏小小和胡诗诗已经知晓他放过侯家的决定，苏小小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像个脑残粉，倒是胡诗诗多问了一句，“不知云郎何故改变主意？”

云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修长，白净，但执笔和拿刀的时候一样稳定。

半晌，他才微微一叹：“我只是想到，日后我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若是每次都斩草除根，那我跟我讨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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