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沉见于江江如此,也不生气,摸了摸下巴,淡定地提醒于江江:“传单我已经印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发吧。”
“你……”于江江怒不可遏,正准备发作,想到也是自己要赌的,也不能耍赖,于是另辟蹊径。
她赶紧蹲下,捂着自己的肚子,故作虚弱地说:“可是我……我今天不方便……”
段沉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慈祥地弯下腰,拍着于江江的肩说:“为了革命的事业,浴血奋战,你可以的。”
“……”于江江无语地看了段沉一眼:“滚——”
气壮山河的一声吼彻底震慑了四方群众……
段沉坐在车里听着车载音乐。最近电台里老播些没营养的歌,听着听着就有些困意袭来。
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四处散着传单的于江江。瘦小的背影却有着倔强的灵魂。平均每三分钟她就回头瞪段沉一眼,对他比一个“靠”的国际手势。
看着她那粗鲁的糙汉模样,段沉忍不住咧嘴大笑。
段沉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那么喜欢整她。今天原本还有别的事做,结果开车在市里堵了一会儿,等红绿灯的时候,正看见于江江和几个同事模样的女孩子在街上闲逛。
段沉也不知道自己在抽什么疯,开着车慢慢跟了她们一路。
于江江的同伴在前面走,于江江慢吞吞跟在后面,沿路唯一驻足的店,是一个卖双皮奶的甜品店。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同伴喊她她才走了。
段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叫住她,叫完了又不知道能和她说什么。半晌想起前两天印的传单,拎着她去发传单。
于江江应该挺讨厌段沉的,段沉能感觉到于江江对他的敌意,可他就是很享受她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大概是顺从的女孩见过太多,这类不走寻常路的倒是入了他的法眼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渐多,于江江忙碌起来,也顾不得鄙视段沉了。段沉见此情形,摸了摸鼻子,鬼使神差地偷偷下车,去方才的店里点了一份红豆双皮奶,拎着印着大大LOGO的塑料袋,段沉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匪夷所思。他凑近闻了闻那双皮奶,甜腻腻的,大老爷们怕是吃不下去。他狡黠地一笑,心想:那便宜于江江好了。
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于江江手上的传单越发越少,段沉心想也差不多了,发动了车子,正准备开过去接她,一抬头,就看见一辆帕萨特停在了她面前……
天气有点闷,马路上更是热到极点。来往车辆排放的尾气简直要把于江江熏死。用力咬了咬牙,于江江很恨瞪了段沉一眼。她悲哀地想着,上辈子她破坏银河系的时候怎么就没人拦着她呢?要是知道这辈子会认识段沉,打死她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这本命年来得真的太凶猛了,遇见段沉这货也成为了犯太岁的一种。
一边辛苦地发着传单,于江江一边在心裏把段沉肢解成一块一块。
日近西山,肚子又饿,于江江觉得现下自己哪哪都不舒服。只想着赶紧干完活,今生不用再见那瘟神就好了。
手上厚厚一沓传单慢慢发完,于江江脸上逐渐恢复笑容,她一个一个主动地发出去,嘴甜又谄媚地奉承着每个过路人。虽然累,但是也算一言九鼎完成赌注的承诺了。
人行道上人太多,于江江刚往旁边靠了靠,距她一步之遥的马路边就停了一辆车。她下意识退了一步,还不等她反应,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隔着红尘喧嚣,隔着碌碌人群。于江江觉得自己那一刻的表情有些呆,耳边是嘈杂的各式混响,以及低不可闻的风声,她怔忡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走到她眼前的人。
成列的繁茂树木和来往的车辆人流是天然的背景,连同来人,形成一幅动静结合的画卷。站在于江江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正装刚刚下班的陆予。
此刻,他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于江江手上的传单,又一脸担忧地看了看于江江,忍不住开口问:“你在这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