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姐姐一向同自己要好,但她似乎无所不知,又似乎什么都能办好的形象,在善桐心里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听善榴这一问,她要比姐姐还吃惊,“你没看出来啊?这几个月,祖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不就是又想买粮,又舍不得钱。连三婶、四婶都看出来了,三婶那天还说呢:家里现放着上万亩的田地,还要去外头买粮,传出去简直是个笑话。虽说是在议论十六房的事,但其实是村着祖母呢。”
虽说老太太强势,但毕竟年纪大了,三个儿媳妇也都不是没主意的人。她没有明说,不代表大家都看不出来,慕容氏这是借物言志,暗暗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善榴的眉峰顿时就蹙了起来,见母亲含笑看着自己,又有了几分不好意思,呐呐道,“倒是我走神了,没品出味道来……”
“你忙着绣嫁妆,谁舍得分你的神。”王氏也笑了,“正好现在妞妞儿也大了,心明眼亮的,又在她祖母身边伺候,有她提点着,你就只管安心绣你的花。”
这还是母亲第一次明确地表示,自己可以和大姐一样,为她分忧了……
善桐含了一枚福建老家捎来的醉橄榄,眯着眼笑了,见善榴也望着自己笑,她羞涩地道,“大姐你也尝尝——酸酸甜甜的,好吃着呢!一会儿就能品出味道了!”
姐妹俩彼此暗地里打趣,全从眼神动作过招,王氏看得也是会心一笑。正欲说话时,外头来报,却是丰裕粮号的少东家王德宝亲自来了。
这和寻常掌柜的又不一样,两姐妹也就都不曾回避,等王德宝进来互相见礼过了,他还冲着善榴笑道,“听说大姑娘喜事近了,到时候可不能少我一杯喜酒,要不是我带了诸少爷往村子里来,今儿大姑娘可还不知道要嫁往哪家呢!”
善榴顿时红了脸不说话,王氏也笑道,“小猴子,少不得你一杯酒喝的,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和你同路,发嫁到甘肃去也未必呢。怎么,上回新年里你爹过来,还说今年预备要让你在凤翔府里承担起一两间分铺的,才半年不到,你又跑到西安来做什么?”
王德宝神色顿时就是一暗,他四周看了看,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二太太,这话就是对着三太太、四太太,俺也不敢随便开口的……”
他虽然自小脱籍出去,但对旧主始终极为客气,见到慕容氏和萧氏时,总以三太太、四太太呼之,唯独对二房很是亲近,新春里几次走动,有时口中也会带出婶母字样来。因是两代养娘,又是奶侄子,王氏也从来不曾多加指责。王德宝和善榆、善桐之间,反而是像亲戚更多于像主仆,这样慎重其事地称呼二太太,那还是第一次。不要说王氏,就是善桐善榴都不禁皱起眉来,露出了凝神细听之色。
“你只管说就是了。”王氏心中也是一惊:王德宝年纪虽小,但精明能干,从小帮着父亲打点生意。如今已经可以一个人跑远路了,踏实靠谱可见一斑。这样的人,是断断不会危言耸听的。
再想到丰裕粮号在凤翔府也算是排得上号的粮店,王氏心中多少已经有数了,却还是抱了万一的希望,催促道,“不该多说的,你婶母是决不会往外漏一个字的。”
王德宝又瞥了善榴善桐两姐妹一眼,面上神色数变,终于没说出请姐妹们回避的话来,他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婶母,宝鸡全府都没粮了……我这次来,是想乘着军粮到了,城里米价跌了,宕些粮食回去的!”
王氏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冷气。
当时同业之间,虽然也有竞争关系,但更多的还是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存货互相平调是常有的事。丰裕粮号背靠了杨家,短短十几年间,在凤翔府已经很排得上号了,王善又一向很急公好义,隐隐竟有行业魁首的意思。他说宝鸡府没粮食,那就是真没粮食了。
西安城还没下冰雹的时候,一石白面都要二两白银了,过上几天等陕南全线遭灾的消息传到城里,粮价恐怕是要翻着倍的涨!
不论多贵,现在必须得买粮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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