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容尚仪恭谨,知道仁慧皇后还记得她当初说的哪怕殚精竭虑也要想法子让谭玉君变一个人的话,“起色倒是有一些,不过还得时时刻刻有人盯着才行,一时不敲打,她的小尾巴就翘起来了、不知道自个儿是干什么的了!”
命妇们听到这儿都露出兴致来,容尚仪就既是对皇后娘娘也是对她们几位学说了谭玉君的几件事,又格外提起学茶艺那天她挑头说的话,“过后婢子把她单留下来好一通训,婢子问她‘你以为就你知道事情合理不合理、旁人都是泥塑木雕的、我们这些执事的人也都是吃闲饭的?好,就权当你是慧眼独具、又兼着是个有侠义之心的,并不是在为你自个儿争抢什么,而是在为民请命、打抱不平,那你能做什么?你既什么都不能做,那你嘟囔那几句除了挑唆旁人和你一样心浮气躁还能有什么用?不过你的本意要就是挑动着人和你拧成一股绳儿好和能管着你的人做对,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一句好的没给她,这才让她知道厉害,啪嗒啪嗒掉开眼泪了!”
“你这一通噼里啪啦的别说她一个闺阁小姐,就换了些老皮老脸的婆子们怕也受不住!”傅尚司听了笑,“不过她那么个满身拨楞刺的,还真得你这牙尖嘴利的才能镇住她,您说是不是、娘娘?”
皇后笑谑道,“是、不是都让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转眼依旧望了容尚仪,淡淡笑道,“完后呢?你就那么放过了了?”
“没有,娘娘,您从前可是教过婢子,您说要还想叫一个人好,就得告诉人错在哪儿、该怎么改——不管是有人下的套还是婢子自个儿逞强揽的债,娘娘既把她交到婢子手里了,婢子就不能不尽心,”不看傅、桂、华三位像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容尚仪自顾自道,“婢子后来告诉她说‘你说的其实没有什么错,事儿就是那么个事儿、道理也就是那个道理,可没有错的话也要分怎么说,时机、场合不对了,对的话说出来也是错!你那些话要是私底下单找着我说,我不光不能斥责你,只怕还能觉得你是个有头脑的,偏偏你不管不顾地当场嚷嚷出来,所有人都瞪眼儿看着,我除了杀一儆百还能怎么样?还能眼看顺顺当当的事儿被你们给左右了’?她也是个聪明人,婢子这么一说,她应是醒过味儿了,反过来给婢子赔不是,说是自个儿鲁莽了,叫婢子勿跟她一般见识!
仁慧皇后闻此略觉好笑,张目望了另几位命妇道,“这么说还不是个雕不得的朽木?”
皇后娘娘这是在拿当日的话取笑了,几位命妇都笑着点头称是,容尚仪叹了一声道,“这位小姐的个性是逞尖儿要强了些,看着不受人待见,可要认真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太多的毛病,至少没有那么些弯弯绕的肚肠!”
“这么说她也不乏可取之处了?”
傅尚司话是问容尚仪,眼可是觑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未回应,只道“再往下吧”,傅尚司便有数了,又往下叫人,结果好不容易等这一组的内侍和宫娥回完话出去,凤鸣阁里那位全天下最高贵的女人和最受她倚重的四位命妇全都笑出了声!
“娘娘,这瑶筝小姐不该来应选公主教习,她该去参加比武大会,备不住还真能一鸣惊人!”华尚食好容易才止住笑——内侍进来的时候半边衣裳都是脏污的:竟然是他正卖力地“责打”宫娥时被人攥住了手腕子,一拧一背再一搡,受命作恶的内侍就被人搡到残雪堆里去了,天降菩萨陆瑶筝小姐还不肯罢休,指着他鼻子开骂,“有话说话,有理讲理,你跟一个小姑娘动手算什么本事?!”可怜的内侍有苦说不出:姑奶奶您不也是既不说话也不讲理上来就把我推雪窝子里了?——他这话到了凤鸣阁也没敢说出来,可憋憋屈屈的全都在脸上写着了,是以才令人想起来便笑个不住!
“华姑姑说的也有道理,就依你说的,让她做个武教习吧!”仁慧皇后绢帕子掩着嘴,轻咳了一声才像是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四命妇彼此看看,都听出这话是有来由的了,傅尚司看看众人,恭敬面对了仁慧皇后道,“娘娘,这?”
“这个我未跟你们说——这是陛下的动议!那一阵子宁王的身子老不见好,别的皇子公主们也多是三灾两痛的,陛下说都是四体不勤惹的祸,要像太子和安王那样拳不离手,再不至于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故而想到要为公主们也找一位师傅进来,我那时候还怕找不到合适的人:又要会武又要有些学识教养,出身还要可靠,哪有那么正相应的?谁料……”娘娘轻轻一笑,叹世事神奇。
“那么纪节度使的女儿留到现在也是为这个缘故了?”傅尚司和容尚仪相对恍然:难怪前一批要遣出去的人的名表往上一递,皇后娘娘又把纪小姐的名字单圈出来留下了。
“我是想多看看这两个谁更合适!看来看去,这瑶筝活泼讨喜,还是留她吧!你们觉着呢?”
“娘娘说的有理!”诸命妇互看了看,傅尚司代诸人回话,“瑶筝小姐的年纪轻些,又是京中的人,和公主们应更能投契些,纪小姐在这两样上确不如她!”纪小姐和瑶筝各有短长,只是娘娘的意思已明显倾向于瑶筝了,底下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这纪小姐也别亏待了她,大老远的从西疆来,在宫中又这么些日子……也怪不容易的!”
“婢子记下了,娘娘!”傅尚司答应了一声,纪小姐的事儿就这么着了,于是又继续往下。
再往下皇后娘娘听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不过命妇们都是她的心腹,等把十位小姐的言行都捋了一遍之后,谁更合乎宫中的规矩和仁慧皇后的心意她们也就大体有数了,只是娘娘未发话,她们自然不会露出一个字去,看皇后娘娘再无别的吩咐了,纷纷起身告退,容尚仪留在最后。
“娘娘……”看另三位命妇都出去了,容尚仪停步,迟疑地望了皇后娘娘。
“徐小姐的事?”仁慧皇后一语点破,招手叫她到近旁坐下。
“婢子是怕这位小姐的心大!”容尚仪把徐若媛的行事说了一遍,不无担忧,“闺阁小姐在人情世故上头这么老练……况无所图谋的话,何用得着散财童子似的?”
仁慧皇后笑了笑,“若是为了留在宫中,这劲儿使得可就偏了,若是……”沉吟片刻,终只是摇摇头,“容姑姑,你觉着宫里的路能用银子来铺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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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交代:内容提要那儿卖酸了,所谓“布泉”就是钱财、货材的意思~~~~~~
(接上文:徐兴祖对求亲遭拒的事一直耿耿难平,今听徐若媛又提起,心中窝火,翻了翻眼却不好说出来,只嗤了一声道,“你愿和谁结交都是你的事,我还能拦着不成?”他只要她能在宫中立下足,至于怎么立,莫说他,连他们的爹徐业都不会多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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