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嫣动作迅速,飞快地从镇明身上跳了起来,奔过去一把扯住他的领口,叫道:“死小子!这些天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好一起去落伽的么?言而无信的家伙!我很生气很生气!”
本来说好了一起去落伽对付暗星,结果这个死小子临出发前居然没了踪影!非嫣一想起来就气,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司徒哎呀叫了一声,任她提着自己的领口,双手却在后面护着什么,口里只叫着:“轻些轻些!别伤了人……”
非嫣还想再骂,忽地就见司徒身后一个小脑袋露了出来,牡丹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一对上她的目光,牡丹顿时笑弯了眼睛,抓着司徒的袖子露出半边身体,声音甜美地打招呼:“非嫣姐姐好啊,还有那里的神仙大爷好哇!别来无恙么?”
非嫣放开司徒,脸上忍不住给她传染了笑意,柔声道:“牡丹你怎么也来了?是这死小子逼你跟着的吗?”她重重捏了一把司徒,痛的他龇牙咧嘴,面上却始终挂着笑,眼睛里亮晶晶地,似是有什么极开心的事一般。
镇明第一次被人叫神仙大爷,一时哭笑不得,只好站起来对司徒点了点头,问道:“这些天去了哪里?怎么将镇魂玉也带来了?”
司徒咳了一声,白玉似的脸上突然晕红了大片,转身将牡丹小心揽着带进屋内,这才声若蚊呐地说道:“抱歉,上次突然有了急事……和牡丹有关的……我不得不赶着回去。”
难得见他露出所谓“羞意”的神情,在非嫣看来简直如同天下红雨,但她何其聪明,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看到牡丹红红的脸和唇上掩不住的喜悦,再看看司徒宝贝的模样,立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开始大笑,然后整个人跳了起来,叫道:“不会吧?!牡丹……她……”
她兴奋得说不下去,司徒点了点头,柔声道:“恩,牡丹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不得不赶着回去照顾她。”
非嫣握住牡丹的手,笑开了花,急忙将她牵去一旁,两个女人唧唧喳喳地说起话来,方才还安静如水的屋内好象平空多了一堆小麻雀,声音清脆又欢快。
司徒和镇明无奈地同时摇了摇头,两人对笑一声,镇明拱手笑道:“恭喜恭喜,贵夫人有孕在身,理应好好休息才对。麝香山路途遥远,你实不该这样颠簸。”
司徒走过去坐了下来,轻道:“如果不是为了你这位大老爷,我也不会急着赶过来。”牡丹这裏离不开他的照顾,再说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宝贝老婆半步,加上牡丹又吵着要出来玩,他便干脆将人带来麝香山,这裏好歹是神界,灵气旺盛,牡丹在这裏待着也让他安心一些。
镇明愣了一下,见司徒严肃的神色,登时明白事情一定与四方有关。司徒这只狐妖,不知有什么渠道,消息灵通之极。他当下不敢松懈,正色道:“什么事情?四方那里又有什么动静不成?”
司徒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的确有动静,不过我却建议这一次,你们五曜最好别对着干。昨天夜里我才得到消息,四方明日打算挥旌北上,目的地是纹瀑,北方大镇曼佗罗的咽喉之所。”
镇明眼中怒火上升,却又被他强行压下,半晌才冷道:“原来,他们开始动北方的主意了……东南方已经归入四方统辖,如果北方曼佗罗再丢,就只剩我的西方王城苦撑而已……这样下去麝香山不出三月就会被四方吞并!我不能让神界就这么崩溃!”
司徒挥挥手,“慢来慢来,先别急着生气,冲动可会坏大事。上次在落伽你们早就吃过暗星的苦头了,这一次难道还想硬碰硬?就我所知辰星的伤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吧?你们这样贸然过去抵抗,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除了全部丧命没有其他结果。”
“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麝香山毁于贼子之手?!”镇明忍不住站了起来,神色严厉,让角落里的两个女人吓了一跳,立即住了嘴,两双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司徒皱起眉头,冷道:“你在这裏吼有什么用?急有什么用?你有把握对付暗星还是有把握杀了白虎?如果你不顾一切想马上就死,我也不阻拦你,你随时可以去纹瀑!但走之前你需得给我姐姐一个交代!”
这话如同巨雷,劈得镇明脸色一阵惨白。他不由自主向非嫣望过去,她神色却平静,一双眼如同幽幽的湖水,静静地看着自己。那一个刹那,他的脑海里忽然回响起方才她的话:“什么麝香山印星城的,都不去管它,就我们俩,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找个深山隐居,种田养花,竹窗木椅……那样该多好。”
是啊,那样该多好……她跟了自己上千年,从来没求过自己什么,可他却连今次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满足她。
镇明长叹一声,颓然坐了回去,半晌才轻声道:“罢了……我……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司徒神色渐缓,“你放不下,我知道。你说的对,谁能真正放的下?我来这裏,难道没有私心么?话说回来,虽然我不喜欢你们这些高傲的五曜,但,我更不喜欢阴沉的四方。我不想天下落入暗星手里,只因我不想看到一个群魔乱舞的世间!既然互不相让,那就需要拟好对策。现在四方在暗你们在明,他们如何行动你们只能跟着,这样太被动。何不化被动为主动?”
“化被动为主动……?”
镇明咀嚼着他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双眼放出精光来。“你的意思是,我们抢在四方之前行动?”
司徒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白绢,轻道:“给我笔墨,我来给你解释。”
镇明取来朱砂与砚台,司徒拈着笔在绢上慢慢写下三个字:“曼佗罗”,然后他又蘸墨,在左边写上“西方王城”。他将笔一丢,朗声道:“不要去管四方的行动,你们立即将曼佗罗与西方王城守好。曼佗罗城地势险要,气候寒冷,易守难攻,加上四方没了冰雪之神玄武,在严寒之下一定无法发挥神威,你可让荧惑与辰星去守曼佗罗。辰星属水,冰雪之城有他的用武之地,荧惑煞气重,主在震慑四方。至于西方王城,镇明那是你的地盘,自然由你来守。非嫣留下来替我照顾牡丹,这一次,我陪你去守西方王城!绝不让四方得逞便是了!”
这一番话有条有理,严密谨慎,让镇明顿时对司徒改观,牡丹脸上露出得意又崇拜的神情,神气极了。非嫣拍了拍她的脑袋,轻道:“瞧你这丫头开心的,打仗有那么好玩么?”
镇明沉吟半晌,才道:“将势力分散成两股,岂不是更弱了?何况纹瀑如果被拿下,曼佗罗那里恐怕撑不住。”
司徒点了点头,“但也好过你们一起去送死。纹瀑拿下便拿下,没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这个时候不拼命,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镇明只觉胸膛里热血沸腾,真想豁出去做点什么事。司徒说的对,这个时候还不拼,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永远跟在四方尾巴后面追着吗?是时候让五曜主动做点什么了,这个麝香山,一定要保住!
司徒将白绢一收,站起来笑道:“去找荧惑与辰星吧,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好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