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公主要明白究竟何为喜欢(2 / 2)

曾经高高在上不知世事的小公主,如今竟在他面前如此哀求,他该庆幸还是该难过?</p>

梅文锦刚醒过来还有些累,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叹了口气低声道:“公主不必如此,我何德何能能得公主照顾,公主莫要为我伤了身子。”到底还是担心她这么守在这里身体会不会吃不消。</p>

“不管你要如何对我,我都不会离开,我要守着你,直到你好起来,那时我们再来说别的事情。”</p>

慕容念定定地看着他,她倔起来,没人能劝得动,就像她当初闹着要和离一样。</p>

梅文锦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眼下他行动不便,也没什么力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p>

碧桃此时端着粥进来,递给慕容念。</p>

慕容念接过来,便让她带着屋子里伺候的人退下。</p>

梅文锦现在吃东西还不方便,只能靠她来喂,慕容念知道,若是这么多人在眼前看着,他怕是也会不舒服。</p>

“崇安,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很久都没吃东西了。”慕容念端着碗喂他。</p>

梅文锦挣扎着想动弹:“我自己来。”</p>

慕容念稍稍用力按住他肩膀:“你不要动,你这样的话伤好得慢,还怎么起来赶我走?”</p>

梅文锦抬眼看了慕容念一眼,只一眼,便叫他心尖儿都跟着颤了颤。</p>

方才他不算怎么清醒,看得也不够仔细,现在和她距离这么近,她真的憔悴了不少。</p>

眼底有严重的乌青,一看便知这几日是没怎么睡的,人瘦了一大圈,本来还有点圆润的小脸,如今下巴处比以前尖了不少,脸色也苍白得很,看上去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p>

为什么要这样呢?看他受了罚于心不忍?何苦呢,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若真的于心不忍,又何必那般急切地与我和离?</p>

梅文锦心里一阵苦涩,还想坚持自己来,慕容念却坚持不让梅文锦自己动手,他也拗不过她,只好随着她喂自己吃东西。</p>

一连几天吃饭喝药都是这么过的,梅文锦倒是不再挣扎,只是也不怎么说话。</p>

慕容念也不勉强,她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干什么呢,他为了自己险些连命都没了。</p>

太医劝过慕容念,说是梅文锦已经醒过来了,不必再用血做药引了,慕容念却不肯听,她见梅文锦是在喝了这个方子的药情况才好转的,便执意要再坚持几天,说不定梅文锦会好得快一些,又安排太医准备了祛疤痕的药,给梅文锦敷上。</p>

梅文锦醒过来之后情况好转的比前几日快了不少,只是每次在喝药的时候,闻到那药的味道心口处就一阵难受。</p>

慕容念怕他起疑心,便解释道:“张太医放了些罕见的药材,药效极好,只是味道不太好,你忍一下吧,我给你准备了蜜饯还有些贡橘。”</p>

慕容念垂着眼眸不去看他,左手腕的用纱布包了又包,又拿袖子遮住,才没有被他发现。</p>

“我现在恢复了不少,公主不必再委屈自己睡在这里,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p>

梅文锦无奈道,他忍了很多天,见慕容念根本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她娇生惯养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么多苦。</p>

在地上睡了这么多天,哪怕铺着厚厚的被褥,梅文锦也还是担心她这样会落下什么病根儿,自己的罪过岂不是更大了。</p>

“没关系,我……习惯了。”慕容念本想说这些天她只有守在这里看着他才会安心,否则怕她哪天一早醒过来,他整个人就不见了。</p>

可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口。</p>

梅文锦趴在那里不再说话,只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后背还有些疼,但是比刚醒过来那日好了许多,再过个两三日便可以起来下地走动了,那时便不能再让她呆在这里了。</p>

慕容念见他要动,以为他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趴在床上不能动太难受,便伸手扶住他肩膀,道:“很难受吗?你别急,过几日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你便可以下地走动了。”</p>

慕容念这几日太疲惫,她靠着太医的药硬撑着没有倒下,但是声音比以往沙哑了很多,听着就让人一阵心疼。</p>

梅文锦掀眸看着慕容念,这几日他也能感受到,慕容念像是变了个人,不像以往那样天真,见着自己尤其是被自己盯着看的时候,总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眼神里全然没了往日的光彩,逐渐暗淡下去。</p>

以前完全不会照顾人的她,这几日照顾起梅文锦来却无比娴熟,梅文锦不知道,在他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她是怎么过的,却总是在梦里看见慕容念挂着泪痕,哭得绝望。</p>

等他从梦中惊醒看到慕容念正趴在他床头睡着的时候,莫名松了口气,心里又责怪起自己懦弱,明明已经做了决定让她走的,自己却还是这么放不下。</p>

两人这般僵持了几天,张太医制止了慕容念继续用血入药,慕容念见梅文锦一日比一日好起来,便也不再这么做。</p>

梅文锦趁慕容念不在房中的时候给自己批了件外衣,支撑着下了地,这几日他已好了大半,下了床试着总了几步,只是不敢动作太大,已经恢复得很好了。</p>

慕容念刚好在这时进屋,见梅文锦自己下了地,急忙过去扶住他胳膊:“你怎么下来了?伤还痛不痛?有没有裂开?你快躺下我看看!”</p>

慕容念说得急切,完全没有顾及到自己的形象,梅文锦低头看了一眼她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心里像是被撒了一把盐揉搓着。</p>

“我很好,公主不必担心。”梅文锦伸手推看慕容念。</p>

“如今我已大好,公主不必再担心,将军在京中不便久留,公主还是要早做打算,莫要为了我耽误了前程。”</p>

梅文锦退后一步,说得恭恭敬敬,比以往那副清冷的样子更冰冷了几分,心里却像是火烧一般的痛了起来。</p>

慕容念怔住,照顾他的这些天,除了穆淮来过一趟,其他的时候,她都快忘了这件事情,只一心记挂着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今再被他提起,好像是正在偷东西被人抓了个正着,难堪到她想夺门而出。</p>

“你真的想要我走吗?”慕容念忍住眼泪抬头问他。</p>

“……”梅文锦还是没办法狠下心来,他有多不舍得她,没有人知道,可他也不愿让她一直这么不快乐。</p>

“你不舍得我的对不对?”慕容念轻易就说中了他的心思,说来也是奇怪,好像自从他受了和离戒以来,慕容念总是能知道他心里所想。</p>

“公主曾对将军念念不忘,我不敢耽误了公主一生的幸福。”</p>

梅文锦狠下心,逼着他们两个人直面这件事情。</p>

慕容念有多惦念穆淮,这两年,他看在眼里,不能因为她一时的心软,再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p>

“如若我说我对将军不是喜欢呢?如果我喜欢的是你,你还是要让我走吗?”</p>

慕容念压住自己快要哽咽的声音问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梅文锦。</p>

她眼神里卑微的渴望太过,看得梅文锦心里一阵心疼,他的念儿何曾这样过?</p>

“公主不必因为我受了罚便于心不忍,这一时的心情不能代表你的感情,公主不要误会了自己的心意,还是要考虑清楚。”梅文锦站在那里,仿佛不为所动。</p>

“崇安不信我?”眼里的眼泪快要掉下来,慕容念费力才能忍住,她不想再哭了,不想用眼泪去博取他的同情。</p>

梅文锦抬眼看过去,见慕容念强忍着眼泪的样子,仿佛又看见那年,她满含眼泪,朝自己走来,说她心里有别人。</p>

“公主要明白究竟何为喜欢。”梅文锦扭头不去看她,只怕自己会心软。</p>

“崇安喜欢我,所以宁肯自己一无所有,甚至不惜性命,也要成全我当日的执念,对不对?”慕容念上前一步看着他问道。</p>

梅文锦被说中心思,心里一寸一寸地软下去。</p>

可你若真的能明白,你我又何苦走到今天这般难堪的境地,不过是将所有的感情倾数付给了他人罢了,如今即便看明白又能如何呢?</p>

“是我一直以来不肯面对自己的感情,明明对你动心,却总是逃避着不去想,我总以为你会一直陪着我,便为所欲为,可是那日……那日我才知道,我对你,不只是依赖。”</p>

慕容念很早就想告诉梅文锦,她是喜欢他的,她真真切切地明白,那是喜欢,是刻在心里,流进血液里,植入骨髓里的喜欢,不只是习惯他的存在那么简单。</p>

“公主!”梅文锦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抱住她,若是以后她再后悔,岂不是两人比现在还要难堪百倍?</p>

“公主不必再去想以前的事,当初是我的介入,让你与将军没了可能,如今我甘愿退出,陛下那里只要你去求,便还有希望。”</p>

“我不会走,即便你真的要赶我走,也要等你真的好了再说,眼下你的伤还要好好养着,还是快回床上去吧,我去厨房看看给你熬的汤怎么样了。”慕容念说着便转身出了屋子。</p>(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网址: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