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没承认也没否认,拦腰将沈俏放回床里。男人伟岸的身躯,侧躺在她得旁边,低垂的浓密长街略微遮住男人深邃的墨瞳,他轻叹道:“这还没开始,闻太太就这么努力,以后我是不是得失宠了?”
“你瞎说啥啊。”沈俏皱了皱眉,认真的反驳他:“这是一家上百人的公司,又不是村里小卖部,我之前都没做过生意,没涉足过商场。要是不认真,我爸这最后的公司毁在我手里,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闻律哦了一声,沉默不语的模样,似乎真有那么点委屈的样子。
“闻叔叔。”
“闻总。”
“老公。”
沈俏一连换了几个称号,扒拉着他的手臂,软软的撒娇。见闻律爱答不理,沈俏道:“别耍小性子了,我身心都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样嘛。”
闻律低笑了声,宠溺的揉了揉沈俏的发丝,低缓着嗓音开口道:“整理公司是大征途,老婆想要创业没问题。但,身体老公要紧。”
沈俏窘迫,也意识到了她这几天确实都是跟打了鸡血似的。
短期尚可,长期下去却是吃不消的。
更别说此时的她,还是个孕妇。
沈俏觉得自己很不称责,心太大。常常因为闻律宠着她,宝宝在肚子里又乖,而忽略自己马上就要为人母的事情。
思及这些,沈俏把脸埋进闻律的胸膛里,“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保证不会让你老婆孩子累着的。”
刚洗完澡,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弥漫在沈俏的鼻息间里,十分的着迷。
荷尔蒙爆棚。
炙热的气息透着薄薄的衣料,浅浅灼烫着闻律的胸膛,闻律摸了摸沈俏的脑袋,顺势抬手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夜灯:“睡觉。”
沈俏不敢有异议,埋首在他怀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杜思明将如意集团拱手送给沈俏的事,虽然对外公开,但也走漏了不少风声。
大上午杜思明带着沈俏跟另外几个人来公司,已经收到风声的高层,都不由闻讯过来,悄悄注目打量着沈俏。
正式场合,沈俏特意穿了较为正式的小西装。她身形偏瘦,就算怀孕五六个月,看起来也并不明显,稍微宽松的衣服,不是仔细打量,也不易察觉她是个孕妇。
今天过来,沈俏带了张弛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会计和商务。
人数并不多,但却气势十足。
杜思明现在还是名义上的总裁,领着沈俏进了办公室,又喊来秘书去财务部拿这几年如意的财务报告过来。
沈俏道:“真是麻烦大哥还亲自跑一趟了。”
杜思明摆摆手示意没事:“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找我秘书都行。”
沈俏笑笑点头,也不跟他寒暄客气。
杜思明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身份转换,跟沈俏的相处颇有些尴尬,思忖着,他道:“要不我带你转转,先熟悉公司的情况?”
沈俏没有意见,让张弛一起,另外的三个盛天的员工,则呆在办公室里等候休息。
如意员工总数高达百人,租了整整一层楼。
当年的沈家虽然大本营在广城,但对其他城市的野心也不小。如意就是那段时间,在景城创立的。
当年化妆品行业新生不久,国外的各大品牌争先强后涌入华国,沈家也搭上了这辆顺风车。
短短几年时间,发展趋势极好。要不是那场意外,如意要持续在沈青州手里,早已经上市。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十几年过去,曾经风靡一时的如意,现在不温不火,苟延残喘着,面临着品牌老化,随时都有破产关门的可能。
上市更是遥不可及。
前任东家实在撑不住了,才在两个月前卖给了杜思明。
杜思明这还没来得及开刀阔斧改革,兜兜转转,这家公司,又回到了创始人沈青州的亲生女儿手里。
办公地点也是新设的。
距离半山别墅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以后沈俏来上班,怕是不太方便。
但整体位置,办公环境也不错。
沈俏盘算着,又问杜思明:“这里的租期租了多久啊?”
“这里是上家组的,当时签了五年约,今年五月份也差不多到期了。”沈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杜思明道:“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等到期或者提前解约也未尝不可。”
沈俏点点头,没说要搬也没说不搬。
偶尔路过的员工看到杜思明都恭敬地唤了声杜总,对沈俏跟张弛都投以打量的眼神,也没敢多注视。
大致的逛了一圈,了解了大致的架构后,才回到办公室。
杜思明的秘书,已经拿了财务报告过来,从盛天带来的员工,正在看。
杜思明见差不多了,已经临近中午,对沈俏提议:“也到午饭的点了,俏俏,要不先吃个饭?附近有家餐厅还不错,你要是不嫌弃,我做东,一起过去吃个饭碗,也辛苦张秘书了。”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沈俏让会计拿上财务报告,就跟杜思明先过去吃饭。
午饭结束,回了如意后,杜思明有事先走,让她有什么事,随意找陆晓问即可。陆晓是如意的副总裁,已经在如意五年,对公司了解很深。
至少比杜思明这个半路出来的老板要了解的多。
一个十几二十年的老公司才财务报告并非一时半会就能看完,折腾到了下午六点,沈俏让张弛领着他们吃了饭,就先回去,明天再来继续。
临走前,沈俏跟陆晓相互留了联系方式,方便后面交流。
不过沈俏并没有直接回半山别墅,而是去了盛天集团找闻律。
手里还分别捧着万年青跟多肉小盆栽。
闻律瞧着她手里拿着的盆栽,皱了皱眉:“做什么?”
“你办公室里光秃秃冷冰冰的,我给你增添点气息。”沈俏殷勤的说完,将仙人掌在他办公桌里放下,又分别将另外两盆一盆放到了茶几,另一盆放到了书架里。
几抹翠绿点缀,相比于之前,办公室里确实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闻律长腿交叠在老板椅里,手里转着沈俏之前送他的黑金钢笔,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妻子忙前忙后的给自己办公室装饰。
俨然是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我问了老板,这几样都是很好养活的。”摆设好,沈俏转身对他道:“一周浇一次水就好,你可别养死了,这可都是我亲手挑选的。”
闻律失笑,点头答应:“亲闺女照顾,可行?”
“准。”郑重地语气,大气滂沱。
闻律唇角似扬非扬,随手将钢笔插入西装口袋里,迈着长腿起身过来,大手一扬,将沈俏捞进怀中:“那闻太太,可以去吃饭了吗?”
沈俏轻抬起下颌:“准。”
“准你个头。”闻律敲了敲她的脑门,拎过挂在衣帽架里放着的外套,给沈俏抱着,就搂着她下楼。
盛天集团上下的员工都已经清楚明了沈俏闻太太的身份,男人也愈发不忌讳跟她的亲密。
给上下的员工喂足了狗粮。
整天都弥漫着一种恋爱的酸臭味。
以往隔三岔五就往盛天集团里跑的李俊深都不爱来了。
路上,沈俏就把今天到如意的事和大致整理出来的财务报表给闻律说了,末了,她又说道:“如意最大的问题,是品牌老化,还有混资历的员工太多了。依照如意目前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来看,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员工。”
这是任何老牌公司,都会面临的问题。
闻律闻言也不多意外,修长的手指轻拍了拍方向盘:“如意创立多年,刺头应该不少。你年纪轻,那些老员工未必肯服从管教。”
沈俏赞同的点头,但她刚接手,就要大规模开人的话,也容易弄巧成拙。
闻律道:“先按兵不动,再观察观察。”
沈俏后知后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车已经抵达餐厅。便暂时先结束了这个话题,跟闻律进餐厅吃饭。
马上要从闻太太转化成沈总,这顿饭,沈俏坚持要请,闻律倒也不跟她客气,心安理得的吃了闻太太的饭,便成了他的幕后军师。
沈俏没急着召开如意的高层开会,而是先专心了解如意的整体构造,运营模式和财务报表,以免到时候不清楚情况,会被其他高层牵着走。
接下来的几天,沈俏便专心的投入到了这件事情上。
事业心,干劲十足。
不过有闻律瞧着,她想打鸡血似的干也不成。不为了自己,也得体恤体恤老公跟肚子里的小宝宝。
而这天,沈俏则从闻律口中得知,乔曼要出院了。
沈俏本有顾虑,并未提出要一起去,闻律却主动开了口,让她一起。
见此,沈俏也没多问,跟着闻律一起去了医院接乔曼。
他们到的时候,乔曼已经整装待发。
看到沈俏过来,她脸上也没什么反应,一直都是那副看淡世俗,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沈俏心里就越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挥之不散的是早前乔曼神情疯癫,举着水果刀就要自杀时的狰狞绝望。
“曼姐。”闻律唤了她一声,乔曼才略微颔首,目光触及沈俏,她唇角动了动,挤出一抹笑:“俏俏也来了啊。”
“阿律说你要出院了,我就跟着过来。”沈俏温柔秀美的脸庞露出关心:“曼姐,你好些了吗?”
乔曼笑笑不语。
闻律道:“走吧,车在楼下。”
乔曼看了闻律一眼,一言不发地起身。
沈俏见乔曼身体还有些虚弱,便主动过去搀扶着她,乔曼也并未拒绝。
只是出了病房,却不曾想,闻森竟是来了。
瞧见闻律他们,闻森神色有些惊讶,似乎并未预料到他们会在一眼,旋即,他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这是要出院了?”唇边勾起的弧度玩味,轻轻眯起的眼眸落在乔曼的身上。
沈俏明显感觉到乔曼身体一瞬绷紧,隐隐有些发抖。
“曼姐?”沈俏唤了她一声,乔曼才勉强稳住,偏过了脸,避开闻森的打量视线。
闻律微沉得面目冷峻:“你来做什么。”
成熟男人的气场不怒自威。
闻森伸手抄在西裤口袋里,含着分笑意道:“曼曼生病,我这个做表哥的,自然是要来看看。曼曼,你说对吧?”
乔曼拳头紧紧握着,低着头:“阿律,先回去吧。”
全然漠视了闻森,赫然不想跟他多语。
闻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又玩味笑道:“当着闻律的脸,就避开我了?曼曼,你可真不诚实。不过没关系,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沈俏星眸一紧,不由多看了眼闻森跟乔曼。
出乎意料的,闻森也不像是平日里胡搅蛮缠,轻笑了声,双手抄着袋,爽快就离开。
闻律身后的保镖眼色阴霾,低低沉声唤了声二爷。
闻律只抬了抬手,示意先送乔曼回去。
路上,气氛稍显微妙。
沈俏坐在后排里陪着乔曼,几次想开口,但见她脸色不好,又将话压在喉咙里。
秋园在南郊,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才抵达。
得知乔曼今天出院回来,王姐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客厅里等候。
听到动静,王姐就匆匆忙忙过来:“小姐,你回来了。”她神色激动上前,目光触及闻律时,又恭敬地喊了声二爷。
看到沈俏时,她微微愣住:“这位便是沈小姐,二爷的未婚妻了吧?”
:“先进去。”
闻律淡淡的道了句,王姐才想起现在大家都还在门口里。一月的天寒风猎猎,吹的脸都生疼,活像是刀片刮着一样。
她尴尬的笑笑,便领着众人进了秋园。
进了屋,暖气十足,王姐过来提乔曼脱了外套:“小姐,我煮了姜汤,要不要喝点,驱驱寒?”
“给阿律和俏俏都盛一碗吧。”乔曼低着脸,情绪不高。
“欸,好。”王姐应了声,连忙坐下。
乔曼冷不丁说道:“阿律,我想跟俏俏聊聊。”
闻律墨眉轻蹙,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沈俏。
沈俏有些意外乔曼要跟自己单独谈,见闻律看着自己,想了想,沈俏也没拒绝,给了闻律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这一答应,乔曼就示意她跟上,到了花园的小木屋里。
沈俏还是第一次来秋园,看着这宛若世外桃源的庄园,还有些压抑,不住的打量着四周。
“曼姐,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吗?真美。”
乔曼神色淡淡:“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常年避世,除了种种花草,画画,种菜,她也没什么可做的。
进了小木屋,乔曼示意沈俏做,便用玫瑰分别泡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给沈俏。
“上次的事,星星没为难你吧?”
“没有。”沈俏道:“星河年纪轻,只是性格冲动了点,并没有为难我。”尽管到现在,闻星河可能都还认为,那天是她故意刺激的乔曼,但许是顾忌着闻律,倒也没跟以往一样动不动就出言讽刺她,或者做出报复性的事。
相比于刚认识闻星河时,少年现在的脾气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了。
乔曼也不知道信了没信,只是扯了扯唇角,弥漫着一抹似笑非笑地苦涩。
“没有就好。”乔曼端起茶喝了口,淡淡的说道:“我身体不好,没管过他。阿律也不会带小孩,把他宠坏了。”
“曼姐……”
乔曼摇了摇头,苦笑道:“我的事,想必你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吧?”
沈俏没否认,乔曼便说:“我看得出,阿律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乔曼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脸庞,双眸定定的注视着沈俏:“俏俏,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