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沈明全一直都没进来，她落到了露台下的小花园里，顾不得身上那些脏污了。直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下雨天本来就比较暗，连路灯都特别暗。“什么人？”“是我。”这里的保安还是挺靠谱的，看到人影便用手电筒照了照。果然看到了人。“原来是沈夫人啊，您这是……”沈夫人一直都是很要面子的，穿得也很得体，却没见过她穿得这么邋遢，脸上都是伤，差点没认出来。“我是去医院，没事。”“哦好，需要我帮你叫车么？你这样……”“好，谢谢你，你替我叫车到……到沈氏！”真讽刺。在这样的时候，她唯一想到的就是闻若笙。只有闻若笙能够解决沈明全，这和她有关。“好的，我现在就给你叫车。”这大晚上的出租车也不怎么好叫。符玉蓉没等到车来，却听到身后一阵喧闹声，是沈家别墅那边传来的声音。符玉蓉立马就紧张了起来，“车呢？车来了么？”她没时间想那么多。条件反射性地就是要跑。“符玉蓉！拦住她！”沈明全从书房回到房间，发现露台的门都开着，符玉蓉居然跑了！“沈先生！”“快让开！”“把我太太拦住，她最近精神不好，老是做伤害自己的事，你拦住她。”沈明全早就想好了借口，一般人不会想到平时儒雅好说话的男人背地里是个家暴男，将老婆打成这样。符玉蓉一听到他的话，气得眼泪直流。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将保安推开了。车刚巧就来了。符玉蓉想都没想就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快点开车！我要去沈氏，快点！”她要是被抓到，肯定会死的。“不，你先甩开后面的人，绕着转。”符玉蓉抹着眼泪，一颗心差点就跳出来了。“好的。”司机看着她被打成这样，心里面的正义感也爆发了。“可以把手机借给我么？我要打个电话，我……”“行，你这是被老公打了吧？报警吧。”司机直接将手机交给了符玉蓉，符玉蓉手抖着却不知道闻若笙的电话号码。她们从来都没有亲密过，她又怎么可能记得闻若笙的号码呢。还有别的！沈氏官网上面有前台电话！她可以找前台转接！这么晚了，沈氏还有人值班。“我是符玉蓉！把闻若笙电话给我，我找她有事。”符玉蓉没啰嗦，她也不藏着掖着，电话那边的人一听这声音也很熟悉。一小时后。闻若笙付了车钱，看着一身狼狈的符玉蓉，淡淡地说道，“跟我过来吧。”她们约了外面的二十四小时咖啡馆。“两杯咖啡，谢谢，加奶加糖。你呢？”“我和你一样。”符玉蓉窝在座位里，这里面开了空调，她才感觉到了暖意。“您的咖啡。”侍应生将咖啡放到了闻若笙的面前，符玉蓉双手捧着自己那杯，哆哆嗦嗦又加了一些糖，这才喝了一口。她觉得自己的嗓子都被湿润了，舒服了很多。一旦脱离了刚才的紧张，她就抑制不住流眼泪。“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你哭的么？”闻若笙抿了一口咖啡，本来晚上她是不准备喝咖啡的，可是她知道今天晚上可能睡不着了。有符玉蓉这样一副样子在面前，她估计今天晚上不要睡了。她看上去有很多故事要和她说。符玉蓉哭着发泄了很久，也不管闻若笙到底有多苛刻。她抽了纸巾使劲地擦眼泪。“我身上的伤，都是沈明全打的。他知道我跑出来了，跑出来之前他差点掐死我，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符玉蓉哽咽道。她前半生以为自己聪明，命好。后半生才终于尝到了苦楚。她现在后悔到死。闻若笙没发话，她就是等着符玉蓉自己说出来。符玉蓉这个时候没想到要拿乔，她的命都快没了，拿乔什么。“你被打得挺惨的。”这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吧。她说最近符玉蓉怎么都没出来了，原来是被打成了这样。“他的心狠手辣，你是第一次知道么？你母亲就是被他谋杀的，对我……”符玉蓉苦笑了一声，“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他就是那么心狠手辣的男人。”她这辈子都栽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闻若笙对她的话没什么惊讶的。她知道这件事很久了，最初是惊讶到悲痛，可是到后来就平静了。“他现在也想杀了你么？”闻若笙看着她说道，“先擦擦你的脸吧，有泥水。”“你绝对猜不到我在沈家看到了什么人，沈明全发现了，才会想杀了我。我出来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他现在可能全宁城找我，最后会找到你这里的。你能不能答应我，他找到你的时候别将我交出去？”“你在和我谈条件？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让我别将你交出去。”闻若笙环抱着双臂，面前的咖啡被她喝下了一半，她没有表现出来那么平静。符玉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沈家，看到了程月茹。”闻若笙的手顿住了。面色冷凝。那双眸子里面闪过惊诧。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从符玉蓉的口中会听到这个名字。“你也很惊讶吧？我也难以置信。”那高高在上的贵妇居然和沈明全有联系，他们还密谋了同一件事。“你的母亲是程月茹害死的，幕后黑手是她。沈明全只不过是一把刀，你现在要和顾承昀结婚，你怎么就嫁到了你仇人的家里呢？”闻若笙听着这话，指甲深深嵌入到了手心。她的心渐渐缩紧，就像是被蜘蛛网缠绕一般，渐渐的挤压出了割裂的疼痛。“他是他，他母亲是他母亲。”闻若笙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这句话在她心里激荡。“我也不信你说的。”“我说的是真的！程月茹嫉妒闻人静，她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正巧沈明全想要得到公司，可是她没想到顾胤也死了。她才……”“她自己一个人敢做那样的事？”闻若笙还觉得有些疑惑。因为这有些夸张了。程月茹可以为难闻人静，但绝对不会起杀心吧。那个时候闻人静和顾胤之间又没有什么。“那我怎么知道！但是你去查一查就知道程月茹今天出门了，她戴着墨镜和丝巾到的沈家，我们那路边有监控，你只要去查一查就知道。”符玉蓉就怕闻若笙不信。所以，拼命解释。她看上去很激动。闻若笙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想要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与其说不相信，还不如说她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都要被打死了，怎么可能说谎呢！”“你说得这些，我会去查的。”她其实已经信了。可是没有办法，她不能失态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我不能被沈明全发现了。他一定会报复我的，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我可以……我可以给你作人证！就算你要起诉沈明全，我都可以作为证人的！”她知道自己不说，闻若笙也会这么要求的。“可以，我会找人安置你，我打个电话。”闻若笙拿起手机拨了严欢的电话号码，“喂，严欢，麻烦你现在过来一趟。我把定位发给你，尽快开车过来，有点急事。”“我让我助理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你跟着她就行了。你要是跑的话，随你。反正沈明全比我更想找到你，你尽管跑就是了。”闻若笙不怕符玉蓉跑了，不过就是个人证。知道这件事之后，她会将那些往事都挖出来的。单纯只是沈明全和程月茹么？程月茹背后到底有没有别人？程家，或者是？闻若笙知道顾承昀没失忆的时候已经将线索导向到国外了，那么国外到底有什么能够让他在意的呢？那些人……“谢谢。”符玉蓉难得说一声谢谢。“你不用谢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做过什么事自有法官评判，我不会在其中作梗。”符玉蓉捂着脸，她那双眼睛都哭红了，她声音沙哑道，“对不起，我之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为那些事道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你就当我突然醒悟了吧。”她也只有到这种时候，才想起自己做错事了。“嗯，我不会原谅你。”她也是曾经知情，也想要将他们姐弟养废，未尝没有想过要将她杀了。只不过，没办法吧。“我只是想要一个心安，谢谢你今天愿意接我的电话。”“我助理会来接你的，你在这里等着吧。”闻若笙站起身来，想要去结账。“若笙！”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若笙，你和顾承昀之间没有好结果的，你的母亲是被他母亲害死的。你看到顾承昀的时候不会想起程月茹么？”“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给我添堵，好好待着吧。”闻若笙是语气很冷，那双内勾外翘的眼眸中像是一潭深水，夹杂着浮冰。她有些气了。咖啡馆外面很冷，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城市的秋天来了，秋天的雨夜更是冷到了骨子里面。闻若笙感觉到说不出的寒气沁入到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