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

杀掉了姬发，周朝就不可能再有了。

没有周武王，便不会有武王伐纣。

没有武王伐纣，受德的江山便不会倒塌，也不会一个人在露台自杀了。

他蹲下去，他的双手卡在了姬发的脖子上面，只要一用力，姬发就会窒息而死。

可是，当他看清楚姬发的脸时，手上的力道忽然变得很软弱，叹道：这他娘的哪里是姬发啊，分明是老四啊。

要下手杀雍正，是真的下不去手啊。

杀一个曾经朝夕相处的熟人，怎么可以？

他一咬牙：娘的，不能妇人之仁，马上将这小子干掉才是王道，可是，当他再次用力时，忽然松了手，转身就跑。

刚跑出门，便听得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快……快抓住他……快抓住今晚那个小子……那个冒牌货……”

吴所谓足下就像长了风似的，一跃而出大门，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呼啸的追逐声中。

他跑得很快。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他刚跑出去便迷失了方向，可身后，微子家里的家丁正在风卷残云一般追来。

他没头苍蝇一般正要往城南而去，却被黑暗中伸出的手一把拽住，拉着就跑。

他跟着往城南跑出去三四里才停下来。

夜色下，长手长脚的受德就像瓶子里放出来的妖魔。

他死死盯着受德，气喘吁吁，还来不及说话，受德转身就走，他想了想，也只好跟了上去。

如果说夜色下的受德像一个妖魔，那么夜色下的鹿台简直就像是一个魔窟。

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鹿台黑漆漆的，就像是一个已经废弃已久的鬼屋。

甚至整个朝歌，都是漆黑一团，压根就不像有活人居住的样子。可是，吴所谓明明才刚从微子家里逃跑出来，算算距离，微子的家距离鹿台顶多不过五六里地，那可是莺歌燕舞，金碧辉煌，人声鼎沸，怎么到了鹿台，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黑黢黢的鬼城？

可是，他的震惊并不在于这是不是鬼城，只喃喃自语道：“受德，我又妇人之仁了……唉，我真后悔，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唯一的一个机会就这样被我白白浪费掉了，以后，可再也找不到了……”

受德不置可否。

“受德，你根本猜不到我在微子家里看到谁了……”

“谁？”

“姬发啊！姬发这小子。还有有苏女。”

受德还是淡淡地：“那可不是李逵见到李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