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冷彦开了一辆崭新的灰黑色保时捷。
自从和陆冷彦结婚后乃至到离婚,顾温暖就从没见过这个上天的宠儿的尊贵男人同一辆车开过两次。
上车,扣好安全带,顾温暖别过脑袋望着夜空。
车内一时安静。
陆冷彦降低车速,微侧眸瞥一眼身侧的小女人。
顾夜的风从车窗吹进来,凉凉的十分清爽舒服,吹起她白净脸颊边的一缕碎发。
三年了,她的容颜一点也没变,依旧清纯到让他又爱又恨。
这个女人的父亲亲手杀了他的母亲,他来到s市复仇,迅速建立了属于他的帝国,一步一步把强大的顾氏财阀扳倒。
只差最后一步复仇成功。
她出现了。
她苦苦哀求他放过顾家,他提了残忍到自己都觉得残忍的要求,狠狠羞辱那个人的女儿,在那之前,他从没想过她会是……
该死!
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青筋暴起,陆冷彦克制住心底的情愫和紊乱的呼吸,冷淡移开目光。
纤长手指轻触液晶屏,车内音响缓缓流出优美的钢琴曲。
听到曲子,顾温暖怔住。
是那首陆冷彦在餐厅弹给她听的钢琴曲。
车内空气变得稀薄,她一阵窒息。
好在准备抵达幼稚园……
等等,陆冷彦怎么知道幼稚园的位置?
惊吓过度,顾温暖一下站起:“陆冷彦,你怎么……”
嘭——脑袋撞到了车顶。
撞得她吃痛抱着头蜷缩起身子,“痛痛痛痛痛!”
呵……陆冷彦失笑踩刹车,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笨的女人吗?
停了车,他伸铁壁抱她放在大腿上,取出车里的应急药箱,一边按住她乱动的小脑袋。
“别动。”
顾温暖定住,不敢再乱动。
倒不是因为陆冷彦的话,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坐在陆冷彦的腿上……
陆冷彦打开药箱拿出止痛药:“撞到哪里?”
“喏。”顾温暖指了个位置,她连低头都省了,这个男人坐着都比她高。
借着外头的霓虹灯光,陆冷彦涂好了止痛膏药,还没放回去,身上的女人就开始乱动。
他皱眉扔掉手中药膏,扶住她的腰,“乱动什么。”顿一顿,嘴角似乎勾了勾,“这么怕我吃了你?”
车内光线很暗,他的眼睛里有丝丝邪气,说不出的英俊魅惑。
顾温暖看呆。
陆冷彦敛了笑,冷静和她对视。
看似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左胸口那颗冰封的心跳得有多快。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陆冷彦目露不悦。
顾温暖尴尬移开眼,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来电是姐姐。
她不敢看陆冷彦,慢慢吞吞从他腿上爬回副驾驶,“喂……”
“暖暖!”
姐姐怒气冲天,几乎是吼着的,顾温暖从没听到优雅温柔的姐姐吼过,姐姐一定是气极了。
“你拒绝了顾阿辰?你太自私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顾家,顾阿辰说如果三天后你再不和他在一起,他会对公司撤资!姐姐不能没有公司!就像你不能没有你的孩子!”
顾温暖心底头咯噔一响,闻言色变。
她猛地抬头看向已经关门的幼稚园大门,心凉了半截,紧抓手机:“姐姐!你对安安做了什么?”
“小安安,跟你妈妈问一声好。”
“妈咪~”
安安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顾温暖一下泪崩,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声,颤声问:“安安?你在哪里?”
闹钟响了,今天是周一,要去上班了。
哭了三天,顾温暖整个人浑浑噩噩,揉揉红肿的眼睛和胀痛的脑袋,坐起身关掉了闹钟。
想到安安还在姐姐的手中不知道生死,她的眼泪忍不住又一次落了下来。
周五晚上她接到姐姐的电话,向来温和的姐姐拿安安威胁她,要她和顾阿辰交往保全公司,否则就让安安和倒闭的公司同归于尽。
她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没有告诉陆冷彦发生什么事情,冲回了家,缩在被窝里放声大哭,连杀了自己的冲动都有了。
顾温暖!你怎么照顾安安的!你这个笨蛋,你这个笨蛋!
加班凌晨回到家的许一甜听到安安被抢,陪着她一起哭,自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安安,对不起她。
顾温暖哭得累了,昏昏沉沉睡去。
许一甜赶紧跑到厕所给陆先生打了个电话。
听她说完,站在陆公馆阶梯的陆冷彦,脸黑得像是地狱里的修罗,可怕,森冷。
吓坏了周围点头哈腰的仆人。
心底的火烧了上来,陆冷彦怒发冲冠,紧攥成拳的手骨发白,青筋凸起。
他的孩子不见了,而那个女人,竟敢瞒着他!!!
s市他的天下,他一句话就可以把安安找回来。
难道,她连一丝想恳求他的冲动都没有么!
当夜,s市白道首领接到了陆先生的电话。
“你们有十二小时个之内找到我的孩子确认他安全无虞。否则,s市白道将会在这世上消失!”
和这个男人在商界冷厉风行、残酷嗜血的手段一样的冰冷语气。
电话挂断,整个白道的人火速倾巢而出。
不出三个小时,在天亮以前找到了藏得很好的安安和顾温暖的姐姐顾暮烟。
顾暮烟没有伤害安安,安安被带到别墅的时候完好无损,手里还拿着一根七彩色的棒棒糖。
“欧巴~~~?”
看到了熟悉的脸,安安蹦跶着短腿朝陆冷彦跑去,伸着莲藕似的手臂求抱抱。
他睁大了水汪汪的星星眼,小正太萌得发甜。
杨嫂拿着小安安的小书包在身后喊着慢点,慈祥的笑着。
看到少爷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温柔笑容抱起安安,杨嫂不由感慨少爷和顾小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我教过你,让你叫我什么?”陆冷彦的嗓音温温凉凉,像是小提琴拉动琴弦发出的悦耳乐声,每一次拉弦都会泛起迷人的颤音。
他的视线温柔如春水,笑容温柔如春风。
谁能想到,这是外人口中冷漠残忍的陆先生?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一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抱住他的脖子,咧嘴甜甜笑道:“爸比~!”
稚声稚气的,尾音带着可爱的小颤音。
“乖。”陆冷彦的冰山脸在此刻融化了。
门外,顾暮烟被几个白道男人压着进来。
当听到安安喊陆冷彦爸比,她震惊到不能言语。
白道男人弯腰垂首道:“陆先生,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
艰难爬下床,头重脚轻,走路像是踩在云里晕晕乎乎。
许一甜做好了早餐去上班了。
顾温暖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潦草吃了几口面包,提着包包冲去赶公车。
上了公车挑了个位置坐下来,顾温暖想到安安,眼睛又是红了红。
下车后,冲进公司坐电梯,她看到电梯镜子里面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蓬头垢面,眼睛肿得像是核桃,幽怨得像是冤死的女鬼——估计女鬼都比她整洁。
随手整理了一下仪容,电梯门开了。
顾温暖径直走回格子间,一坐下来便倒头趴在办公桌上,两手苦恼的揪着头发。
过了会,她拿出手机,盯着顾阿辰的电话号码看,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