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烟灰色的手工西装,昂贵的鳄鱼皮鞋。
修长的双腿,倒三角的身材,欧洲模特般完美,宛若神邸的脸庞。
无可挑剔,高不可攀。
陆冷彦的蓝眸淡淡扫过席位,便引得在场众人尖叫。
一个眼神都能叫人为之神魂颠倒。
他来干什么?
顾温暖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慕九的脸色不虞,抓住了顾温暖纤细的手腕,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欢迎,“有失远迎,我是顾温暖的老公。”
伸出了手。
“老公?”
陆冷彦的声音略带着几分轻蔑,神态高贵。
一入场,他的炙热视线便一直停留在顾温暖的身上没有挪开过。
拉回瞳距,盯向慕九。
陆冷彦伸出一只手,冷淡地道:“幸会,好巧,我也是顾温暖的老公。”
慕九面色一变:“陆先生真会开玩笑!”
陆冷彦淡淡回击:“彼此彼此。”
两人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已经泛青了。
底下的人自然都是议论了开来。
“陆先生和慕九的未婚妻是什么关系?”
“这你都不知道?慕九的未婚妻是sugar呐!”
“啊!?是那个被陆先生抛弃的破产的千金小姐吗。”
“也是怪可怜见的……”
“传闻说陆先生不喜欢她,怎么突然……”
“豪门嘛……”
……
“够了!”
顾温暖甩开慕九的手,扯开两人紧拽不放的手,站在两人中间:
“你们在干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对,我们可以到床上慢慢说。”
陆冷彦的嘴角邪肆地往上挑了下,然后他抓住了顾温暖的手腕。
还没将顾温暖打横抱起。
顾温暖的另外一只手,被慕九抓住。
“放开她。”慕九怒了,眼神仿佛一巴利刃能杀人。
而陆冷彦始终仿佛一块冰般冷,“抱歉,她是我的命。”
要他放开他的命,他做不到。
一句话,现场的空气再度冷凝了起来。
顾温暖的睫毛颤了下,愣愣地看着陆冷彦。
看着陆冷彦面色凝重,牵着她的手,缓缓地沉下身躯,膝盖微弯。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望着顾温暖。
从这个角度看,他浓密黝黑的发,鬼斧神工的颜,紧抿削薄的唇,蓝眸宛如子夜。
不禁让人感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存在。
但也正是这个男人,杀了她的孩子,将她亲手送入监狱,还放弃了他们的骨肉。
不论怎样……我都不会原谅你了。
顾温暖嘴角扬起:
“陆先生,别和我开玩笑了,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你不祝福我吗。”
疏离淡漠的语气。
陆冷彦的身体一震,胸口仿佛被顾温暖插进去一把刀子,心脏抽痛,薄唇有些发白:
“我陆冷彦将全部身家,孩子公司房子车子都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顾温暖。”
顾温暖幽幽一笑:“原谅你什么?你和许晴天是真爱,我真心祝福你们能白头偕老。”
周围的婚礼来宾都惊呆了。
白姐和李璐璐齐齐都站了起来,担心地看着这处。
慕家的二老更是一脸震惊:“慕九!只是怎么回事?!”
顾温暖和慕九从小相识,后来顾温暖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们不是不知道。
但是这顾温暖是谁不好,偏偏还是sugar!
这下又扯进来了一个陆先生!
他们慕家的脸往哪里搁!
“顾温暖,你心知肚明,那些事并非出自我本意!别怄气,跟我回家!!”
陆冷彦不置可否,语气是一贯的命令式,他拽起顾温暖就往外拽。
“够了!”顾温暖挣扎:“不管是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想听你任何解释,请你——滚出这里!”
“顾温暖!”
陆冷彦紧紧地盯着顾温暖,眉心深锁,紧咬牙关,既无奈又愤怒。
输血过后,他昏睡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脑袋爆炸般胀痛。
在床上坐了大约一分钟,他猛然起身。
用力过猛,一阵踉跄。
黑衣人冲上前扶住他的手臂,“陆先生……”
附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到那句话,陆冷彦的身体又是狠狠一震,暴怒锤了一拳墙:“该死!”
“立马派出人手擒住苏之焕,备车!”
然后他便来到了这里。
“你该知道,那并不是我!”陆冷彦的指节泛白。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你还不清楚吗!”顾温暖恨恨地笑了声。
她当着陆冷彦的面吻住了慕九,挽住慕九的手臂,“陆先生,99是我的初恋,我喜欢他。”
“你的初恋?”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陆冷彦的眉尾微微一挑,意味深长地道:
“顾小姐的初恋是他么?”
顾温暖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我和慕九已经领证了。”
她不是他陆冷彦的玩物、宠物,任由他挥之即来喝止即去了。
现在的她,只想知道陆冷彦对傅家做的事,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当初爸爸为什么会叮嘱她绝对不能和陆冷彦离婚。
难道单纯因为傅家的财产么?
还有傅斯年,绑架犯的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顾温暖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陆冷彦面色素白,咳了一声,捂住心口,噗地喷出了一口热血。
撒在了雪白的礼堂地毯上,仿佛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
他一贯平静的眸子里涌现出一抹悲怆和悔恨,左心房的心脏剧烈地抽搐。
巨痛。
痛得几乎要窒息。
一阵踉跄,他高大的身躯倒在了地板上,惊起一片扬尘……
“陆先生——!”
殷红的薄唇动了动,声嗓嘶哑:“星星……”
手,微微动了动,伸出去,像是要抓住什么。
……
“小星星,嫁给我,我会给你幸福。”
“真的吗?”
“真的。”
“那好,我嫁给你噢,要是你撒谎了,就罚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我的原谅……拉勾勾!”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了就是小狗狗。
……
“检查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
雪白的病房,雪白的被单,男人的脸色亦是雪白:“说。”
黑衣人鼓足勇气,一闭眼睛,跪了下来,神情悲壮:
“陆先生,是癌症晚期……!”
“陆先生……是癌症!”黑衣人噗通跪倒在地上,“医生说是胃癌晚期!”
“癌症?”
男人怔了一怔,唇角微扬,怅然若失地垂下眼皮:“也好,权当我还她一命罢。”
“陆先生,是否要告知顾小姐?”
黑衣人大着胆子问道。
“谁都不许和她提及此事!”陆冷彦的眸光一凛,蓝眸底爆射出千万寒芒,吓得病房内的黑衣人们一阵哆嗦。
“是!陆先生!”
……
“妈咪……”
病房。
顾温暖瞧见病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的玉米,眼眶蓦地红了,快步走上前,她伸手想去抱抱玉米,又像是怕碰伤全身插满管子的玉米,又缩回了手。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妈咪……”玉米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顾温暖,气若游丝:“妈咪不抱抱玉米么。”
“玉米乖,等你病好了妈咪再好好抱抱你。”
顾温暖吻了一下玉米的额头,任由玉米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头。
坐了大概两个小时,喂玉米吃了东西,哄玉米睡了觉,顾温暖深深凝视了玉米一眼,像是要把玉米的容颜刻在脑海里。
顾温暖走出了玉米的病房。
上了icu重症监护室。
陆父和陆母坐在icu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沙发上,陆母哭成了泪人,眼睛肿得像是核桃,饶是军阀的陆父也眼眶红红。
顾温暖心底涌上一股愧疚,放轻了脚步走过去:“伯父伯母……”
坐在走廊上的两个人看了过来。
陆父怒从心头起,暴喝一声,“是你?!”刷地站起来,掏出随身佩戴在腰部左侧的。
枪口,对准了顾温暖的脑袋。
“孩子他爸!”陆母一下子抓住陆父的手臂,尖叫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火火对她用情至深,你要是打死了她,火火醒来后会如何苛责于你!会是何等的生气!”
顾温暖已经跪在了地板上,捂住嘴巴,低着脑袋,“呜呜呜都是我不好,要是打死我能让您心里头好受一些,您就尽管打死我好了!”
她一辈子都欠陆烧一条命。
陆父的没有收回,势在必得地对准顾温暖的脑袋,那眼神简直恨不能吃了她。
他们陆家三代单传,他陆家老来得子,当真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宠得无法无天!
火火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一个他生死未卜,着急嫁给别的男人的女人而毁了自己!
陆父心痛不已。
今天要是不杀了她,难解他心头之恨!
陆父扣动了扳机。
咔擦。
就在陆父要开枪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像是山一般,挡在了顾温暖的面前。
“陆先生要杀她,先杀了我。”陆冷彦的声线嘶哑,迷人依旧,苍白的脸色,更为他增添了一分面若冠玉之美感。
“此时全是我一人的责任,陆先生不必迁怒于她。”
“要杀,就杀我好了。”
谁敢杀陆先生?
陆父的手缓缓地垂了下来。
他来干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顾温暖疯了一般大喊:“陆先生,请你滚出这里。”
“请你滚出这里!”
“地上冷,站起来。”声线温柔。陆冷彦微微倾身,轻柔地扶起跌坐在地上的顾温暖。
“别碰我!”
“还记得度蜜月时你在海岛上去的那家小店么。”陆冷彦俯身,热气喷在顾温暖的耳朵上,“店主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店主说,那个女孩子内心深处爱着你,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那又如何?”顾温暖嗤地冷笑,“傅家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追究,但是玉米是我最后的底线,我做不到原谅你!”
“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
“从前一样?陆冷彦,陆烧还躺在病床上,你跟我说和从前一样?”(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