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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一身意大利手工高级定制的西装,似是因为刚刚跑过步,领带散乱。
男人的眉宇冷峻到了极致,脸庞轮廓好似被人刀刻斧凿出来的一半,就连脸部线条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浑身紧裹一层熊熊的怒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更是闪烁着冬夜也不及的冷酷。
他紧紧扯着我的手腕有力且野蛮。
我被他轻轻一拽就掉出了车外.........
“贺知南?”我睁大了眼睛惶然地看着这张精致绝伦的脸,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你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贺知南趋向前,结实的手臂揽在我身边挡住我的去路,将我困在车和人墙之间,一开口声音里涌出来我听不懂的怒气,“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做什么!?”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咬牙拧眉,“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
下巴被贺知南捏住,他的胸口大起大伏,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似狮子怒吼般的冷斥,“为什么吃药?!”
他的质问让我一头雾水。
我为什么不能吃药?
“你真是莫名其妙,我不吃药,难道还等着你塞给我药?”
我气恼地瞪了他一会,吐出一口气,面试了一天,跑了一天,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懒得再和贺知南纠缠。
趁着贺知南怔愣的空隙,我从他手臂下面钻出来,扶住车门,“放心,我不会留下孽种,就算留下了,我也会打掉。昨晚的事情就当是一个意外。贺先生,这次我会好好听话,死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贺知南难道不应该庆幸我没有跑去找他纠缠他要他负责吗.........?
在我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贺知南一贯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也许是因为感冒了的缘故,声线沙哑,“苏念。”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竟似颤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令我迷惑的痛苦音色,“恨我吗?”
“不恨。”我疲惫地垂下眼帘,“只是……不爱了........”
关上车门,我徐徐地将车子开走,后视镜里看到贺知南站在他的银灰色卡宴旁边,手插着口袋,看着我离开的方向。
我第一次发现,他高大伟岸的身形竟这么佝偻,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
回到宿舍,我才发现毓婷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没办法,天都黑了,再去一趟药店,阮青青的外卖就要冷了,只好明天再去买一盒。
次日,我意外接连接到了两个私企的邮件。
点开邮箱,邮件的详情让我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被拒绝了。
两个十成九稳的私企竟然拒绝应聘我!
看着那两封邮件,我只觉得不可置信,崩溃,迷惑,一定是在做梦吧?
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我颓然跌进椅子,如坠谷底,整个人一下子懵在了那儿,为什么?
那家国企没有给我发邮件,是不是还有希望?我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阮青青探出脑袋,“苏苏!你火急火燎地要去哪里啊?”
抵达公司,我见到hr,他一脸歉意地对我说:“我们的邮件您没有收到吗?我们公司已经拒绝录用您了,抱歉。”
手机里跳出一封邮件的提示信息。
我如遭雷劈,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捧着手机傻站在那儿,用了足足五分钟才回过神。
离开公司,站在马路,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只觉得随时都会被砸下来的天压死。
为什么?我心中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会被这几家我胜券在握的公司拒绝应聘?
寝室里两个女生三个月前已经找到了工作,她们的背景都和我相差无几,其中一个人找到的工作甚至比我应聘的三个公司还要好。
那个女生和我一样努力被聘用尚且情有可原,可是另外一个女生成绩落我一大截,却照样找到了一份得体的工作。
是我要求太高?还是运气不好?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间阴云密布,轰隆隆几道闪电划过天际。
啪嗒,啪嗒——
下雨了。
我愣愣地伸出手。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自从贺知南回国后,本来安然无虞的父亲忽然之间就锒铛入狱,我伤了腿脚又丢了几个工作,真的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
出来得急,没有带手机银行卡,打车后身上只剩下几块钱现金,这里位于郊区,距离公交车站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我抬眸望了眼密密麻麻的雨帘。
瓢泼大雨,看样子要下好一阵子,晚了公交车都没了怎么办?
咬了咬牙,我狠狠心便冲了出去,雨像是小石子一样砸在我身上,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抵达公交车站,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发梢滴着水,我成了个十足的落汤鸡。
额头有点发烫,毕竟是夏末初秋了,天气也不可避免地寒凉。
被淋湿了,风往身上一吹,只觉得彻骨寒凉。
我抱臂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打架,等了不知道多久,远处开来一辆车,黑色的保时捷,不是公交车。
我的脑袋禁不住眩晕了一阵,好冷,头好痛,眼皮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
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我只感觉自己掉在了地上,随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
客厅光线昏暗,爱马仕窗帘半拢,落地窗外风缠雨束,雨点打在玻璃窗子上啪啪作响,壁炉里烧着柴火,温暖的火光映红了我的脸颊。
被换上了一套干爽的居家服,我头上贴着退烧贴,身上裹着一层毛毯,热得脸上布满了汗水。
“苏念?苏念?”
一个悦耳醇柔的声音在我耳畔低低地响起来。
我从梦靥中脱身出来,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我眼神迷茫了一下,“景辰?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宋景辰,一身棉麻家居服,慵懒且闲适,脸上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微笑。
“别动。”宋景辰摁住了我的肩,“你醒了就好,适才我去郊区一家公司开会,远远看到公交车站有个人倒下了,派司机下去看,才发现那是你……我们真有缘,不是吗。”
他笑得唇红齿白,令我看愣了一下,“谢谢你。”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不堪。
“你感冒了,来,喝点温水润润喉。”
没等我将手从毛毯里抽出来接过,宋景辰直接端着玻璃杯凑近了我的唇。
“喝吧。”
我愣了一下。
宋景辰见我吃吃没有打开唇瓣,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说:“怕我在里面下药么?”
我脸上一烫,窘迫地摇头,怕他误会,涨红了脸急迫解释,“不不不,不是的!您人这么好,我怎么会怀疑您!”
“那便喝吧,我吹凉了,不烫。”
我抿了口温水,不知为何,视线被雾气氤氲了。水顺着喉咙滑落胃里,舒服了些,我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好点了吗?”宋景辰嘴角微倾,笑容温暖如旭。
我心底一暖,鼻尖有些发涩,室内岑寂了大约三秒,壁炉里的柴火被烧得劈啪作响。我唇瓣动了动,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一句话:“景辰,我要坦白一件事情,其实一开始见到你,我的目的并不单纯。”
在我稍作停顿,尚未坦白自己的全部罪行,宋景辰眸中含笑,他道:“我知道。”
我愣住,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熠熠双眸,“怎么会?”
“想要接近我的女孩子,目的都不单纯,你不是唯一一个,却是第一个对我坦白自己的,该说你太天真还是太善良……嗯?”
那一声‘嗯’,极富磁性,听得我心弦一颤,垂下眼皮,“对不起。”
宋景辰不置可否,搁了水杯。沙发陷了下去,他在我身侧坐下,“我想知道,你和知南,贺先生,那天在医院,还有宴会,似乎你们认识。”
“……”
“我很少见到知南在乎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和贺知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了的关系,我脑袋一阵眩晕,只觉得一阵恍惚。
这些年来,我心中反复问自己这个问题,我和贺知南究竟是什么关系?
曾今贺知南温柔亲吻着我,在我耳边呢喃:“苏念,没有你,我宁愿去死。”
然而阔别数年后再见,他对我只有一句冷酷无情的:“死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我迟迟未说话,宋景辰抬手扶了一下金丝框眼睛,他眼睛里温柔好像就要溢出来,“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是我冒犯了,不该问你这种问题。”
我摇摇头,“他是我曾今的……恋人吧?”
宋景辰一愣,震惊溢于言表,“恋人?”
我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鼻尖,嘴角掀起一抹自嘲,“说出来我都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帝都首富,初恋竟是劳改犯的女儿。”
外面狂风骤雨逐渐平息,我的话音也缓缓地落下最后一个字。
“你竟就是知南的初恋……”似是尤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宋景辰怔怔地呢喃。
叮咚——
室内的寂静被门铃声打破。
“是你未婚妻?”我屏息凝神,没由来地慌了一下神。
宋景辰笑笑,“我未婚妻在我面前。”
我当他是开玩笑,紧张得笑不出来,“是谁?”
他看了眼腕表,“八点四十,我约了人开会,可能提前来了,他们会打扰你休息,不介意我抱你去寝室?”
“不介意。”
我被宋景辰从沙发上抱起来,他的手臂结实有力。
宋景辰走进光线昏暗的寝室,开了暖气,掖好被子,“好好休息。”
“嗯。”
目送宋景辰掩上门,我尚未闭上眼睛,客厅传过来‘吱呀’的开门声,随后宋景辰惊讶的声音:“知南?”
像是被刺了一下,我倏地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漆黑的天花板好像要砸下要压死我,窒息感一阵一阵涌过来,差点我要被湮没。
又是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强撑着大脑的浑噩胀痛,努力想要坐起身,可是身体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外面的对话声传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文件,上次在你家谈华南地区经济开发落下的文件。”
“杰克说你感冒了,身体不好打个电话过来,我差人给你送过去就好了。”
“碰巧路过,顺路就过来一趟。”
“你等等,文件在书房……”
“嗯。”
约莫十秒钟时间,隔壁的门被人咯吱推开。
我紧张得鼻尖开始冒汗,砰,砰,砰,心跳如雷,蓦地就想到了贺知南冷酷无情的警告,“不许接近宋景辰,否则下次……”
他会怎么样?杀了我倒是不怕,只是爸妈还有哥哥都在帝都,哥哥现在有杳无音讯,怕只怕贺知南会利用哥哥和家人报复我。
我心底涌上一股恐惧,七上八下,欲哭无泪祈祷贺知南千万不要发现我的存在。
窗外,狂风骤雨,寝室的窗子没有关上,敞开着,狂风灌进来,呼啦啦地卷着窗帘,门被风吹得唰的一下子敞开了。
我脑袋里咚的一声巨响,老天爷都在作弄我?咬牙强撑着手臂想要从双山爬起来,我想去关上门。
“风真大……”在我半坐起身的时候,一抹欣硕的人影,逆着光,立定在寝室门,似是看到风吹开了门,倾了一下身体,手扶到门把手,那个人刚想要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