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唰的停在酒店门口,“先生!到了!已经联系了医生,他们也快到了!”
车子还没停稳,贺知南将我纳入怀中,抱了出去。
几丝冰雨溅在我脸上,贺知南双腿修长,几步便已冲进了电梯。
不知道怎么躺到床上的,我在贺知南怀中缩成一团,手紧扣着薄毯,差点没有将薄毯抠破。
腹部好像被一把刀子活生生割开,鲜血四溅,那把刀又插进我的内脏,来回翻滚搅动——
“啊!贺知南,抱抱我……”
“苏念!我不许出事!你听到没有!要是你出事了,我就让你爸给你陪葬!”贺知南抱住我,近乎疯魔,青筋暴起,双瞳血红,“医生!医生呢!医生死哪去了!”
“先生,医生来了!”
一阵脚步声。
“不——!”
我痛苦地尖叫出声。
感觉有一股灼热的液体从我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苏念!你怎么会流血?!!”
“先生,先生,请您离开房间,我们帮患者处理!”
贺知南抓住医生领口,看着医生仿佛看着死物,“她死,你们死,她活,你们活!!!”
声音仿佛从地狱里传上来的。
在场所有医生护士,全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宛如魔鬼般阴鸷的神色,让医生膝盖一软,恐惧地跪坐在地上,“贺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这位女士出事!”
血?
我流血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我耳朵里乱飞,嗡嗡作响。
我的身体怎么会流血?
耳畔很多嘈杂的脚步声,许多人影在我的眼前晃啊晃啊。
我抓住一抹衣服,颤声道,“我怎么会流血?”
“小姐,请您保持轻松,深呼吸!我们会帮您止血!现在我们要给您注射麻药,请您放轻松,否则我们找不到您的血管了……”
“手术刀,止血布……”
“患者私处大出血……”
好乱,很多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始终没办法闭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雪白的天天花板,手进攫着被单,指甲戳进肉里。
一阵动静后,身体不痛了。
医生呼出一口气,“太好了,血止住了!”
所有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捡回了一条命一样。
护士用毛巾擦拭我的额头,甜声道,“小姐,以后注意身体,不要再淋雨了,幸亏我们抢救及时,您的孩子才保住了……”
孩子?!
我手一伸掐住了护士的手腕,“什么孩子?!”
“小姐!”几只手将我摁回了床上,“您别激动,对孩子不好!血刚止住,您太激动对影响到腹中胎儿!”
“告诉我!什么孩子!”我厉声质问。
“小姐,您不知道吗。”
护士甜美的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仿佛一场梦靥。
“您怀孕一个月半了呀,您要注意身体才行,秋天出去淋雨,幸好这个孩子健康,才没有小产……”
“我……”我颓然跌回床上,好像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震耳发奎,“我怀孕了?”
“是的呀。”
医生和护士神色古怪,收拾干净了现场和手术包,“小姐,您好好休息。。”
他们准备离开。
“等等!”我艰难地启嗓,“你们谁都不许告诉贺知南我怀孕的事情。”
“什么?!”医生和护士,错愕地看着我。
“要是被贺知南知道我怀孕,我立刻撞墙,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竖着出去!”
还很虚弱,可是眼神和语气透出丝丝慑人的阴冷。
医生和护士打了个寒颤,“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若是先生知道您怀孕了,一定很开心。”
“我说的话,你们都没听到?!”我目露阴狠,攒紧被单,“不许提及我怀孕的只言片语,听到没有!”
“……是。”
医生和护士齐齐退出。
外面响起一阵对话声:
“贺先生,小姐平安无事。”
“……她怎么会流血?”
沉默了下,“小姐的例假来了而已,先生请放心。”
“杰克,送人。”
“是先生。”
脚步声朝房间来。
我将手放在小腹上。
宝宝,你来得不是时候啊……
贺知南和阮青青将要订婚了,两大世家的联姻,我要是横插一脚,他们还不得拿刀追着我砍?
贺知南的个性,想也知道,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一定会义无反宋和家里人作对……
咯吱一声,门打开,我迅速地将自己的手从腹部挪开,脸上苦涩化开嫣然一笑,“知南。”
贺知南冷峻的脸微微紧绷,“好点了?”
“嗯。”
贺知南眸底闪过一抹失望,很快又恢复如常,紧紧握住我的手,脸上满是自责,“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湿了眼眶,埋进他的怀里,心乱如麻,“贺知南,我该怎么办?”
贺知南紧绷的脸这才柔和了些许,薄唇微掀,字字轻柔,“休息一下。”
太累了,我喝了点流食,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贺知南一直躺在我身边,搂着我,任由我枕着他的手臂,一动不动,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贺知南的手麻木到几乎不能动。
“先生。”杰克叩门,悄声道,“巧克力买回来了。”
“进。”
看到杰克手上拿着那家店铺的巧克力,我诧异了一下。
贺知南接过盒子,剥开一枚巧克力的糖衣,递到我唇边。
我吃下去,很快巧克力的苦涩味道便在齿间蔓延开,“好好吃。”
贺知南捧住我的脸,“好吃怎么哭了。”
“太好吃了才哭的。”
贺知南拿走巧克力,“那么不要吃了。”
杰克轻声道,“先生,您该去港城开会了,迟了就赶不上飞机了。”
贺知南揉了揉我秀发,没有回答杰克,而是问我:“可以走吗。”
我点头。
一个钟后,我来到了机场,上了贺知南的私人飞机。
“我和你一起去开会?”
贺知南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路上没有松开过,没有什么表情的俊颜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弧度,“等我们从港城回来后就和你去民政局。”
我将目光投注在窗外,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优雅动人的空姐,红着脸问贺知南要吃什么。
贺知南凝视着我,声语低沉悦耳,“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敢对上贺知南炙热的视线。
贺知南点了菜,空姐很快上菜了,是一些煮得很烂的食物,我吃了两口,尽管饿得发晕,菜色味道也不错,可还是难以下咽,我强忍着呕吐感,抿了几口水,强迫自己吃下去。
几个小时后,飞机停泊在港城飞机场。
因为是南方沿海,天气尚且有几分炎热,贺知南却还是给我披了外套,抓着我的手,十指紧扣。
走下飞机,一群西装领带的男人在飞机出口站立成两排,“贺先生。”
看到我,所有人,皆是一愣。
“这位是……”
“我未婚妻。”贺知南抓紧了我瑟缩想要抽出来的手。
一群人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阮家……”
话还没说完,被贺知南冷声截断,“她姓白。”
“……白?!”
几个男人惊的一骇,错愕不已,惊疑不定。
“累了?”贺知南冷峻的神色在垂眸看向我才稍显柔和,“我带你回酒店休息?”
我温顺点点头。
饶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贺知南对我不一般,一群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了,赶紧请贺知南上车。
到了酒店,贺知南去酒店会议室开会,杰克陪我留在房间,我打开关机多时的手机,略过黄艳华的电话,打开微信,几十条信息跳出来。
“念念,你说知南哥哥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不接电话呀,赵姨说他又推迟了会议,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念念,你怎么不回复我消息呀,知南哥哥玩失踪,怎么连你也这样。”
“念念,你没事吧,你让我好担心!”
“我打电话给市长先生,他说他找不到你人!你究竟在哪里,给我死出来,呜呜呜……”
我心口烦闷,关了手机,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稳的脚步声来到我床边,再掀帘,眼前出现男人俊美无俦的笑颜,“想什么?”
我坐起身,“你回来了。”
“现在天黑了,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贺知南掀开被子,坐到床上,伸出手臂揽住我。
“哪里?”
次日清晨。
西尔贝跑车徐徐停在一片海边。
白云如洗,天蓝如练,远处海水推着细沙,港城天气怡人,温度适宜,非常舒适。
打开车门,我的脚还没落地,贺知南便将我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四周还有路人,我脸瞬间烧烫。
贺知南笑了两声,抱着我一路来到沙地,走到了一个位置,才将我放在地上。
我低头一看,赫然发现,脚下铺满了玫瑰花,扫视一圈,玫瑰花竟然铺成了一颗心形。
我又惊又喜,贺知南什么时候这么罗曼蒂克了?
“贺知南,这……”
“过来。”贺知南携着我的手往前走。
远处,驶过来一艘游艇,缓缓停在岸边。
游艇走下来几个男人,恭敬出声:“贺先生。”
嫌我走得慢,贺知南抓住我的腰,将我抱上了游艇。
我听到那两个男人低笑,恼羞成怒地挥舞拳头,“贺知南,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我又不是残废。”
贺知南薄唇微勾,吩咐水手,“出发。”
我看了一眼汪-洋大海,贺知南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
“贺知南,我们去哪?”
“……”
见贺知南不说话,我上前一步,站在甲板上,手扶着桅杆,“天气真好,我们不会是要去钓鱼吧?”
游轮启动了,咸湿的海风拂面而来,我今天穿的是吊带无袖长纱裙,玫瑰碎花的,裙摆很大,被风这么一吹,我刚好又站在贺知南的旁边,裙摆洋洋洒洒地拂动着贺知南的腿。
猫儿挠似的。
贺知南眸色一深,脚步挪动了一下,手跨过我抓住桅杆,顿时我被困在他还有桅杆中间。
他低沉地道,“你想看什么鱼?”
“鱼?”我不假思索,脱口道,“鲨鱼!”
贺知南扯了下嘴角,手指敲我额头一记,“这个笑话不好笑。”
“哦,好吧。”我揉揉额头,想了下,“那鲸鱼吧!”
眼看着贺知南的脸色变得有点黑,我识趣地改口道,“海豚,海豚总行了吧,海豚算是鱼吗,可是没有鱼字呀。”
我的话音刚落下,游艇的速度很快,已经行驶到海中间了。
游艇放慢了速度,只听,
哗啦一声——
前方五十米左右,水面跳出一个蓝色的生物,一眨眼的瞬间,又扑入了水中,只留下浪花泛泛,证明那个蓝色的生物曾跳出来过。
“我靠!”我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瞪大清眸,惊呼出声,“贺知南,那是什么?”
忘了我此刻在他臂弯下,一转身,额头擦过男人微凉的薄唇。
我心口一跳,抬眸看到男人的眸色深邃了些,贺知南道,“那是……”
哗啦——
又是一声,我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刚好捕捉到两只海豚跳出水面的瞬间。
“海豚!是海豚!是活的海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睁开,那两只海豚又跳出了水面,这次还多带了一只。
蔚蓝的水面上,三只身形优美的海豚,在空中滑过一道流畅漂亮的弧度,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不到十秒钟,海豚再次出现,这次又比上次多了一只,四只海豚仿佛训练有素,两只跳得高,两只跳得低,在空中组合成一个优美的四环,坚持了两秒落入水中。
这些海豚这么听话,是不是有海豚训练师,在哪里?
我四处搜寻者海豚训练师的踪影,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听到口哨声才耳畔响起,我心底一喜,是驯兽师?
当我扭头的时候,却看到贺知南对着海面,打着我看不懂的手势。
他的手臂修长,手指漂亮,打手势的姿态亦是高贵优雅,仿佛是最高级的指挥家,穿着燕尾服,在豪华气派的舞台上,挥舞着乐队演出。
又仿佛尊贵的天神,好似苍生在他的手中风云变色。
那手势仿佛有魔法,海豚在贺知南的手势下,一只只跳出,演出了一场精彩的海豚表演。
五分钟后,海豚表演结束,我的下巴快要能够塞鸡蛋了。
“历、贺知南,你……”
看到我的表情,贺知南玩味倾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手落下来将我的张大的嘴巴合上,顺便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想摸摸看海豚吗?”
“想!”我忙不迭点头,点漆似的黑眸闪闪发亮,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贺知南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来到游艇的边缘。他打了一个手势,一只海豚跃出水面,欢快地叫了声,凑到游艇旁边。
游艇的水手拿出一个桶,桶里面穿满了银色的小鱼,还活蹦乱跳的,这些是海豚最喜欢吃的零食。
本来开开心心,但是凑近了看到海豚尖尖的牙齿,我一下子躲到贺知南身后,有点害怕。
贺知南却面不改色,捞了一把小鱼,递到海豚嘴边,海豚欢喜地吃掉了,转了个圈,尾巴打着浪花,水溅了我一身。
海豚好像也能分辨人的长相,特别喜欢贺知南,贺知南摸摸海豚的头,海豚便主动蹭蹭贺知南的手,这海豚要是个人,一定是个花痴少女。
“怎么,不过来摸摸?”
“不,不了……”我艰难地吞咽了下,“我还是看看就好了,近看好像也没有这么想摸……”
贺知南睿眸闪了闪,闪过一道戏谑,他不由分说地逮住了我的手。
“贺知南!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