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鸡毛信(2 / 2)

家有鲜妻 桂仁 3178 字 5个月前

林夫人险些给气个半死,这个儿子怎么跟那丫头出去玩了一回,就跟灌了迷魂汤似的,张口闭口说她好不说,现还替她义愤填膺,这样子,就差两肋插刀的。难不成她养个儿子,还成那丫头的亲弟弟了?林夫人怄得肝火上涌,回房消气。

章致知把旁人都赶走了,只把大儿子和大媳妇留了下来。关了门才问:“你们怎么看?”

章泰宁和顾绣棠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说。

还是章泰宁先开了口,“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估计那女人有了身孕之事是真的,三妹妹到底年轻,很有可能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跟妹夫闹将起来,暂且住到外头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说到休不休的,倒像是个气话了。”

顾绣棠也是这个意见,皱眉沉吟了一时,“不过现在咱们就算知道了,却也不太好管。若是公公出面责问,那反倒把事情挑明了,有些事儿还真就不好说了。三妹妹不是个心裏没成算的人,她这么闹,又不告诉家里,分明是想把事情压下来。或许是不让那女子进门,或许是逼着潘家给她一个保证,否则,这事也确实不能善罢甘休。”

章致知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若是真的接了休书,就算是三丫头眼见过年,不肯回家来让我们生气,可是潘家却无论如何必须得打发人上门来给咱们一个交待才是,绝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

他紧攥着拳头,重重冷哼,“要休我的女儿,也得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来,否则别看他们家现在封了侯,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的。就是闹到皇上跟前去,我也要他们家给个说法不可!”

“公公您可千万别动怒!”顾绣棠忙忙劝着,她人心细,已经留意到好几个细节,“此事说不好其中还有些误会之处,二弟方才也说,先见了三妹夫,是答应了明儿要回来的。若他果然有心休妻,断不会这么急迫地就上门来。我虽与他只见过几面,可也看得出,他每次跟三妹妹回来,夫妻俩都是极要好的,这才成亲几日?确不像是要分开的模样。兴许,那只是妹夫接她进门之前闹出来的混账事,只是现在突然地闹了出来,三妹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故此才气得跑了。潘家也不一定就有休妻之意,只是给下人们以讹传讹,才给二弟听到风声,气得跑了回来。”

章泰宁连连点头,“娘子说得有理,爹,这事除非三妹妹回来跟咱们说起,要不咱们真的不能乱插手,否则,把事情闹大了,彼此都下不来台,那就着实难堪了。”

章致知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可他紧皱着眉头,还是很生气,“不过要是什么都不做,却也显得咱们章家无人,难道就任由他们家这么欺负你妹子不成?这口气可着实咽不下去。”

章泰宁想了想,“明儿他们总不是要回来的,那三妹夫这会子一定是去求三妹妹了。他们若是明儿回来便罢,若是回不来,咱们再派人去问问,看潘家怎么个回话,咱们也才好应对。不过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和她肚子的孩子,却坚决不能进门,爹,您想啊,现在他们那一房,一个孩子都没有,若是真给那个女人得了儿子,哪怕是庶的,也占了个长子的名声,只怕日后迟早坐大,那可对三妹妹太不利了!”

章致知慎重地点了点头,事关他女儿的前程,有时该狠心,还真不能手软,“那你们也想想,如何处置才最得宜。”

几人坐在这儿,冥思苦想,看有什么法子既都不伤张蜻蜓的名声,还能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要说起来,这就与章清雅从前之事大不相同了。章清雅从前,是因为她的过失造成与婆家的矛盾,作为娘家人,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张蜻蜓却不一样,她这是明显被人欺负了,此时要是作为娘家人还是不吭不哈,那就未免真的得让人小瞧了去。

该怎么办呢?顾绣棠蹙眉想了好一时,才吞吞吐吐地道:“媳妇这儿倒有个不成体统的主意,只不知行不行得通。”

“快讲。”章致知现在对这个媳妇可是刮目相看,有事也愿意听听她的意见,“都是自家人,纵是错了也无妨的。”

顾绣棠正待开口,却听门外有人回禀,“老爷,二少爷要见您。”

章致知眉头一皱,心想这孩子又来凑什么热闹?顾绣棠却道:“公公,不如请他进来,先听听他怎么说,可好?”

章致知见她神色有异,心知其中可能另有蹊跷,便让人进来了。

小胖子急吼吼地进来,手上托着一封信,“爹,三姐之事,您不方便管,便让儿子休书一封,给那潘家大少爷送去,他可是出了名的贤德人,况且是押粮官,闹不好还在京城附近,咱们让他评评理,这事到底是谁的错!”

章致知眼前一亮,这是个好法子啊。

潘云龙是潘云豹的大哥,论起辈份来是平辈,可论起长幼来又是绝对能管着这个弟弟的。况且这个大哥爱护他那个弟弟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章致知虽只在三女儿出嫁之时,跟他打过一回交道,却也可以看出,他对这个弟弟那可是掏心挖肺的好。

当然,这事若是自己出面,未免太过正式了。可让章泰安出面,却是再合适不过,他一个年纪小,二个是张蜻蜓的弟弟,三个是他听了风言风语,然后一怒之下去的信,这样再闹得潘云龙如何去管教他的弟弟,就不关半点章府的事了。

所以章致知听了之后,非常满意,只是不太相信是他出的这个主意,那是何方高人指点呢?

林夫人?绝无可能。她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不可能替这个庶女运筹帷幄,那家里还剩什么人能做他的军师呢?

章致知心中一笑,已有定论。眼光往章泰宁和顾绣棠身上一瞟,交换了个眼色,大伙儿都是赞同的。

章致知故意板着脸,先训斥起章泰安来,“潘家大公子现在军中,你拿些家事去烦他,岂不是动摇军心?纵是没有离开京师,也是使不得的快快回房去,休要出来胡言乱语了长媳,你送他出去。”

这事不能让章泰宁插手,他是长子,又早已成年,在这些小节方面须要检点。但是顾绣棠却不怕,她是妇人,纵是帮着小叔子胡闹,也可以说是因为心地慈软,心疼小姑,才干出这样不识大体之事。小小过失,不足挂齿。

顾绣棠见公公给她的眼色,当即明白意思了。带着章泰安出来,悄悄把他的信抽出来检查了一遍。

整封信言辞非常激烈,却是小孩子习用的口吻,透着几分稚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半字不提章府如何,只以章泰安的口吻质问潘云龙,到底管不管这事。生怕人不重视,信封上还孩子气地粘了根鸡毛掸上的毛。

顾绣棠看了非常满意,问章泰安,“知道往哪儿送么?”

“知道!”章泰安头一回干这种带点地下性质的工作,很是兴奋,“我送沈家去,他家舅舅也在军里,肯定能找到人把信送去。”

那就好,顾绣棠只嘱咐一句,“此事日后可千万别漏了口风,至多就说是你和三弟合谋干的,可不干旁人的事,懂么?”

“我省得!”小胖子洋洋得意,“旁人问起,我就说问过爹的意思了,还被大骂了一顿,是我们自个儿偷偷干的。这不就是让我背黑锅么?我懂的。”

顾绣棠却是笑了,把信盖上封泥交给他,“这口黑锅却背得很好,快去吧。”

章泰安得令跟火烧眉毛似的跑了。

沈大海一家正打点着明儿去章府听戏的礼物,虽说不要他们送礼了,但大过年的空手上门,也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于是他们一家就自己动手,打算做些喜庆糕饼,准备带去意思意思。

忽见章泰安又跑了来,十万火急地让沈大海一定要把这信送出去。

沈家人不解,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章泰安得了幕后高人的指点,是半个字也不肯透露,只说:“事关重大,潘大少爷看了就明白了,您就辛苦一趟,赶紧送去吧。要马不要?我这儿都带来了!”

见他神情焦急,沈大海赶紧洗了手,却谢谢他的好意,骑上自己的马去了军营,满世界打听潘千户现在身在何处。

“你怎么不早来一步?”他那同在军营里值守的好兄弟萧森一拍大腿,“潘千户昨晚征完了粮,回军中点齐了数,今天一早卯时正就赶着车上路了。瞧这光景,起码走出百十里开外了吧。这要追出去,估摸着一来一回,明儿天黑前,应该能赶得回来。”

沈大海急得满头大汗,“可明儿我外甥家难得请我们全家吃个饭,我若是不到,俩孩子又该闹别扭了。”

萧森也替他着急,“可是他们这已经出发了,你上哪儿找人带信去?要不这样吧。”他一拍胸脯,很讲义气,“我替你去把信送了,你替我把今儿的班值了,明儿就不耽误你的事了,这总该行了吧?”

太感谢了沈大海没啥好说的,拍拍他肩,“兄弟,这份情义,我记心裏了。”

“去你的吧,也不嫌肉麻。”萧森爽朗大笑,干净利落地骑了马,飞奔而去了。

沈大海暗自捏着一把汗,真希望他能快点追上人,把信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