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烈祠”另外的一间大殿里,是在甲午丁酉两役牺牲的陆军将士的画像和挽联,其它的地方,分别陈列着海陆军将士们用过的武器,衣物,书信等纪念物品。在殿外不远处的碑园内,有许多座高大的石碑,分别是“大清水师殉国义勇碑”和“大清陆师殉国义勇碑”,上面镌刻着在两次对日作战中牺牲的海陆军普通士兵的名字,碑皆为黑色巨石所制,造型古朴庄严,浑厚凝重,给人一种肃穆的历史感。
孙纲看到了许多人在碑前焚香祭拜,有的人面容庄肃,有的人泪流满面,在碑上面抚摸寻找着一些人的名字,嘴裏在轻声的呼唤着。
可能是他们的亲人就牺牲在了保衞祖国的战场上,但他们只能在这裏,才能找到亲人的印记,寄托自己的哀思。
其实,石碑上刻的那些名字,只是千千万万为了保衞祖国而牺牲的烈士们的一小部分,更多的人,则永远长眠于祖国的大地和海疆!
也许有一天,时间的长河能够洗却仇恨,却抹不掉烈士的名字和他们的事迹!
在祭奠完毕后,孙纲和前来祭拜的海军将士们一起,登上了“旌忠塔”远眺海景。
这座塔也是当地士绅出资修建的,这座雄伟庄严的六级白石宝塔不仅是用来纪念牺牲的海陆军将士的,还可以作为了望塔使用,具有很大的军事价值。
站在塔顶。从这裏向外远眺,碧蓝地海面上一览无余。
从“忠烈祠”来到这裏,刘步蟾已经从悲伤中恢复了过来,又变得坚毅和镇定,孙纲高兴地看着他,刘步蟾好像觉察出了孙纲的心思,冲他微微一笑。
毕竟是生死之交。他们虽然很久没有见面了,但彼此之间并没有感觉到生分。而是又多了一些亲近。
“敬茗老弟的新铁甲舰什么时候下水啊?我可有些等不及了。”叶祖圭笑着向孙纲问道:“我这东亚第一铁甲舰队,眼看就要有名无实了。”
“放心好了,我就是把老婆孩子都当了,砸锅卖铁也给你把船弄出来。”孙纲笑道,叶祖圭就这么把话头给挑起来了。这提督还真不是白当的啊。
“我的天,可别这么说。”叶祖圭吓了一跳,说道:“这要让尊夫人知道了,我就惨了。”
刘步蟾、林国祥和程璧光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堂堂的北洋水师提督,会怕北洋船政大臣地老婆?
“敬茗怎么哭起穷来了?北洋在我印象里可一直都是财大气粗的啊。”林国祥笑着问道。
“朝廷上次说给地日本人赔的款来就划走了一半,日常的海军经费也不能足额拨付,现在等这第二艘铁甲舰下水后,恐怕就难以为继了。”孙纲说道:“你们那里呢?恐怕也没给足吧?”
“没错,自从朝廷下令各洋经费分别解付后就从来没有给足过。现在战事已毕,就更不可能给足了,我手上战损的舰只都无法补充。”林国祥点点头,苦笑道:“若不是张香帅百般腾挪,多方接济,南洋早就混不下去了。”
“步蟾兄那里怎么样?”孙纲又问刘步蟾。
“都一样,我本来还想向福州船政局再订一艘这种新式巡海快船呢。现在已经没钱了。制台大人说先造着,钱先给一半。另一半他想办法。”刘步蟾也是一脸的无奈,“可一半我都凑不上,台湾丁老大人说他看看能不能从台湾民间募集一些。”
“我那里也好不哪去。”程璧光也对孙纲说道:“好在制台大人一力支撑,广东各舰参差不齐,我还打算向北洋船政局订艘快船呢,恐怕也只能订一艘了。”
果然不出孙纲所料,战争刚一结束,四支舰队就全部面临着发展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