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要把什么东西交给你,张大哥。”银花这时已经来到他们俩的身边,她看着眼前身受重伤的战士眼中似乎露出了焦急之色,而张小花又没有注意到,不由得提醒了张小花一句。
张小花注意到他手指的地方好像和别处的衣服有些异样,不由得伸手捏了捏,感觉裏面果然像是有东西,只是他缝得太好了,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战士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亮色,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突然,就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光亮一下子变得暗淡了起来,张小花只觉得自己的臂弯一沉,他的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沉了下去。
“兄弟!兄弟!”张小花哽咽着呼唤着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身边的银花转过了头,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死去的无名战士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睁睁得大大的,好像有很多未了的心愿未能完成的样子,张小花含着泪打开了他的衣服,裏面是用薄皮子包的一个小小的包,张小花没有看那是什么,而是小心地收在了怀里。
他知道那很可能是无比珍贵和重要的情报,因此他并没有打开来看个究竟。
有些事情,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张小花和银花强忍着悲痛埋葬了牺牲了的无名战士,又从死去地哥萨克们身上捡了些有用的东西。然后一人骑了一匹哥萨克的马开始继续前进。
从这个无名战士拼死也要把情报送回来的举动看,俄国人肯定在这一带进行着什么秘密布置,如果中国事先茫然无知的话,将来战争一旦爆发,后果不堪想象。
中国和俄国将来迟早要大战一场,这个观念现在已经是中国军民上下一致的共识了。
两个人一路前行,好在天气还不算冷。他们俩一路上没有再遇到俄国哥萨克,倒是遇到了少量的中国边民猎户。据他们说,俄军在这一带虽然对中国人报有强烈的敌意,但还不敢有什么举动,听说中国黑龙江省的谈判代表已经到了这裏(据说是带着军队来的),和俄国人谈判关于双方军队“交火误伤”的事件,俄军现在遇到来这裏渔猎的中国边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凶恶了。
张小花当然知道那个“交火”是怎么一回事,但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一路上。银花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从一开始见到这个二毛子姑娘起,他就对她说不上来的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远在库伦地张作霖张大帅说的那个“二人世界”的感觉?
记不得是哪一位军官说的了,张大帅给他们讲过,他当初和大名鼎鼎的孙部长第一次相遇时,他还是个马队哨长,在战场上腿被马压折而受伤不能动弹,是当时还是大清朝北洋船政大臣的孙部长和他的爱妾金夫人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救了他一命的。
张大帅说,他当时是听见孙部长和金夫人在那里说私房话,孙大部长在满世界都是死人的情况下还不忘了给姨太太讲笑话,当时把他给逗坏了,正是他情不自禁的笑声才让他们夫妻发现了他,把他救起来的。
后来他们三个人结伴前进。路上又和日本人进行了殊死搏杀,在那些生死悬于一发的时刻,孙部长都没想着要抛下他,后来只要他和人讲起来这件事,就感慨不已。
现在,张小花觉得,自己也有些孙部长当年的样子了。
“还有多远?”走了好多天,这天中午,张小花仔细地记录着路线和周围的情况,向银花问道。
“过了这座山。下去就是。”银花说道:“那里有一个很大的镇子。靠近河口,那里通向大海,老毛子在那里有好多的炮船,还建有土垒,上面架着很大的炮,他们曾经抓了好多的苦力来修房子垒墙,建好后听说那些苦力都被杀死扔到江里了。”
张小花听了她的话,看见她的眼里再次闪现出愤恨之色,心裏也十分愤怒。
等着吧!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通通轰回老家去!他在心裏恨恨地想着。
两个人在溪水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休息,银花用野味和干粮给他弄了一顿热腾腾的饭,吃得他满口生香,也让他生出了“有个女人侍候真好”的感慨。
而这个女人,不光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神枪手和守护者。
在中国的内地,像她这样年纪地女人,早就应该嫁人了,然后相夫教子,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可惜,因为俄国人的关系,她的生活,已经不可能是这样的了。
难道她一辈子就只能苦守在这无边的森林和原野里?
他呆呆地看着她,她发觉他在瞅她,不由得有些脸红,但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