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咱们现在销往欧洲的商品裏面。什么最赚钱吗?”马玥看见孙纲正在翻着一张报纸,上面刊载着新的“龙华制药总厂”成立的消息,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忽然问道。
“有好多东西吧?要开单子列出来的话可是很长的,差不多只要是欧洲需要的,咱们卖过去就能够赚大钱。”孙纲放下了报纸,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说是什么?”
“是药品。”马玥笑着答道:“中药裏面最赚钱的是云南白药,西药裏面最赚钱的,就是青霉素了。”她指了指他手头的报纸,“没看报上登的,这些日子总有新制药厂成立吗?”
“不错,这青霉素现在的价格是堪比黄金啊。”孙纲点了点头,“如果这场世界大战再多打几年的话,咱们就赚大发了。”
“国家掌握青霉素生产这一块你可得让军情处和安全署他们控制好,绝对不能把批量生产的秘方泄漏出去。”马玥说道:“这东西这么赚钱,不知有多少人在盯着呢。”
“这一块的保密工作现在是由小黄控制的。”孙纲点了点头,“他为此已经不知道干掉多少想要窃密的人了。”
听了他的话,马玥想起了那个“嗜血伪娘”的手段,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不过,也多亏了他。”孙纲说道:“也只有用这样的手段,才能够震慑住那些为了高额利润不惜铤而走险上断头台的人。”
“听说云棠他们又弄出来的新的抗菌素,肺痨病(肺结核)现在也已经能治了。”马玥说道:“还有好多种呢,名字很怪,我都记不住了。咱爹现在整天全都和他泡在实验室里,连我见他都难。”
想到她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现在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孙纲不由得一笑,“老爷子现在总算明白我不肯公开青霉素秘密的原因了,再也不和我提这个事了。”
“对了,地下金库已经建好了,我特意要他们给咱们留了一个房间。”马玥说道:“罗家公主也要了一间,什么时候你去看看吧。”
“好。”孙纲点了点头,“不过,我可是没有多少私人物品往里放啊。”
“你没有,我有。”马玥笑着白了他一眼,“我不像你那么大公无私。别忘了。你不是皇帝,这华夏共和国也不是你个人的私产,将来你有一天不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希望你能够还像现在这么看得开。”
“说的倒也是。”孙纲苦笑了一声,“咱们华夏的第一部宪法已经起草得差不多了,要是‘终身总统’这一块儿被两院通过,那就和皇帝没什么区别了。”
“那不挺好吗?”马玥高兴地说道:“我倒是希望这样。”
孙纲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希望自己丈夫的权势越大越好,但孙纲却深深的知道,这当中的利弊关系。
由于执政的职务和地位的关系,他已经对中国的政治制度和传统政治文化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而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为中国找到一种最为合适的适应当前的中国发展形势的政治制度。
而和皇帝差不多的“终身总统”,无疑并不是他心裏最佳的答案。
“日德兰大海战的结果已经改变了,那么这场世界大战的结果恐怕也会和历史上不一样了吧?”马玥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心裏在想什么,接着又说道:“可能的话,让这场大战的时间打得长一些吧,好让咱们中国多赚点钱。”
“这个自然。”孙纲笑着看着她。“你是在担心那位美国总统的调停吧?”
就在昨天,美国总统威尔逊已经向欧洲各交战国递交了“和平倡议”,表达了美国愿意充当交战双方的“调停者”和以“和平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的意思。
为了能让调停取得更好的效果,威尔逊还给孙纲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希望中国也能够加入并协助美国进行“调停”。
“这位威尔逊大总统感觉怎么和丽妮这么像,行事风格充满了理想主义色彩。看他给各个交战国发的公告,居然要求欧洲那帮恶棍说明,到底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什么才会让他们感到满足,简直就像是小学生在向老师提问。”马玥有些不解地说道:“别的先不说,眼下是多好的发战争财的机会,他怎么还会这么想?”
“这位大学校长出身的总统是有些理想主义,但他可没有丽妮那么天真。”孙纲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是美国的试探。他们想参战,想知道我们的态度。”
“咱们的态度现在居然变得举足轻重了。”马玥开心地一笑,“你打算怎么办?”
“咱们华夏一向爱好和平,这种事怎么能不掺一脚呢?”孙纲微微一笑,“我对威尔逊大总统的建议当然是举双手赞成的了。”他说着,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黄花梨木镶金地球仪上(当年他送给慈禧太后的生日礼物),“只不过,调停能不能成,我可说了不算。”
“有你这后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哈哈。”马玥拍着手笑着说道。
1916年9月1日,法国。巴黎。
“给你使用的是最新的特效药物,你的伤口已经不再发炎了,你不会被截肢的,相信我。”一身护士服装的丽妮对躺在病床上的一位伤兵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这是一个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不到十五岁的年轻士兵,刚刚被炮弹炸伤,腿部受伤很重,但他的运气很好,刚刚从中国运来的“特效防感染药物”使他本来非常严重的伤口没有化脓溃烂,让他的腿最终保住了没有被切掉。
听了丽妮的话,年轻人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
丽妮又安慰了他几句,此时由于伤员越来越多,不但病房里挤满了病床,连走廊和过道里也是一样,使得这座修道院临时改建的医院室内的空气分外的污浊,丽妮又检查了一下另外几个伤兵的情况,转身来到了院子里,想要透一口气。
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好多被截去一条腿拄着双拐的士兵们在那里来回地走动,他们当中有年龄很大的老兵,也有才入伍不久的年轻人,很多人的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和他们伤残的肢体显得极不协调。
战争的残酷。此时在这裏,体现得分外的明显。
看到一位美丽的护士在看他们,几个年轻的士兵都高兴地冲她招着手,有一个年轻的英国孩子——对,是孩子——还伸出两个手指,向她做出了一个“V”字的胜利手势。
“战争真的很残酷,不是吗?”护士长让娜。福雷斯蒂埃小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丽妮的身边,看着那些在院子里活动的伤兵,轻声说道。
丽妮点了点头。
她知道,就在不久前,让娜的未婚夫——也是一位法国军官——和他的所有部下一起阵亡了。
“女人们为这场战争付出了父亲和丈夫。现在,该轮到她们的儿子了。”让娜看着那些脸上满是天真笑容的英国少年兵,叹息了一声。
让娜是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姑娘,有着一头打卷的略带黄色的黑发和一双褐色的眼睛,身材窈窕丰|满,平时脸上总带着微笑,但自从她的未婚夫阵亡后,她脸上的笑容就很少再出现了。
让娜刚刚的话让丽妮的心裏不由得一痛。
由于越来越多的成年男子死在了战场上,兵源的不足使法国和英国政府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瞄在了更多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开始放宽征兵的年龄下限,让很多本来还是孩子的年轻人也走上了战场。
“也许最后会轮到我们了。”听了让娜的话,丽妮苦笑了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