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絮一直都在骗人,一直以来你所看到的都是她装出来的面孔。”
——“父亲死了难过,双眼瞎了崩溃,这些都是人最最正常的反应,可是……洛倾,你若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商絮自小便精明,打理着商家名下产业的商絮真的会是什么乖巧易欺的小白兔吗?”
——“商家大火那天,商扬原想将商絮送走,但是阴差阳错的却变成了晴日,我们都在想,为什么商扬没有给商絮留后手?若是真的女儿的话,不可能看着她去死。所以,晴日才是商扬的女儿。只是若这一切只是为了误导我们将晴日错认呢?”
——“商扬十多年前收养的小女孩是流止的妹妹,商絮不再是商扬的女儿,即使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后,商絮也能在流止的保护下安然成长。”
——“商扬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身为他的女儿,商絮又岂会只是只无害的小白兔?”
——“商絮一直都在骗你,她恨你。”
——“恨你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
——“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可是却从不戳破,目的便是为了让你一直愧疚下去。身为女子的你竟然娶了一名女子,你们两个根本无法在一起长久,若是要分开,那么你一定会跟她说自己的身份——商絮从头到尾都将自己摆在了一名受害者的位置上。”
笨死了,沈洛倾,你真笨。
那么拙劣的谎言,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夫君不是男子而是女子?现代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凭什么认为一个思想古旧的古人会不在意?
地上碎裂了的瓷碗碎片在沈洛倾的指腹上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从指腹溢出,沈洛倾怔愣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在想些什么?商絮介不介意她的身份那又如何?商絮不介意那又怎样?为什么要这么想?
“夫君?”
她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沈洛倾的身子微僵,将所有的碎片都捡起,轻声问了句,“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揭穿?”
心里隐隐的有些期盼,期盼着她说出那个她所希望的答案。
没有回应,世界仿佛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的远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们两个。
一切静的不可思议。
面前的人像是失去了言语的功能,如同雕塑般静坐。
原本跳动的心慢慢的冷却下来,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失去那过分炙热的温度,先前的那点点的期盼化为了空气。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一阵嘲笑声。
沈洛倾你在想什么?坐在你面前的是个女人,而不是一个男人。你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吗?你真的不是因为贪恋那点温柔吗?
沈洛倾,死心吧,就算你愿意,她也不愿意。
过了会才听到顾言兮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带了些温柔。
“夫君。”
抿紧唇,看了她一眼,沈洛倾将视线移开,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我是女子。”
有那么一刻,沈洛倾觉得周身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但是听见那人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她竟觉得有些丧气。
“沈姑娘,你我皆是女子……”顿了顿,顾言兮说的话有些零碎,每一句都像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与前一句丝毫没有一点连贯性。
“将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没有想到顾言兮会说出这种话,沈洛倾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洛倾低垂着头,反复的深呼吸,随后抬头,暗自的给自己打着气。
问吧问吧,总要有个答案不是吗?
“商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曾骗过我?”
顾言兮沉默了下,随即微微的勾勒出一抹浅笑,轻声道:“骗过。”
脸上平和的表情几乎再也无法保持,心中的那丝美好轰然倾塌,沈洛倾的双手微颤,尽力的露出一抹笑容来,“过几天我便会离开这里了,你多加保重。”
慌忙的向门外走去,丝毫不愿再多留在这里一步,单脚跨过门槛的时候,沈洛倾突然停下,低声说了句,“以后做回那个商絮吧。”
那个温婉的商絮。
那个让她愿意相处一生的商絮。
安静的听她说完,顾言兮温柔的笑着,没有回答,只是轻声的说了句,“后会无期。”
沈洛倾很好哄,即使是被欺骗,只要愿意去哄,她依旧会原谅,在气头上不会原谅,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终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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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洛倾与君肆几人一同离开医圣谷,被留下来的仅有晴日与顾言兮两人。
晴日的腿早在几日前便医好了,却没有选择与沈洛倾一同离开,顾言兮在谷中的这几日也从未见到过她一面,像是刻意的在躲避,先前再怎么期盼着她出现,但是若是面对选择时,不管情谊再大,终将被抛弃。
人心莫测。
“她们走了。”站在高山之上,看着几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白流止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轻声道。
她的反应有些慢,白流止等了许久才等到她的回答,只是一个轻声的单音,“嗯。”
“虽说你欺骗了我,但是却也不能完全怨你,所有的假设都是我提出的,你没有承认过,你只是在某些时候没有否定而已。”
双手抓着轮椅的扶手,顾言兮勾了勾唇,轻声应下,“是啊……别人说什么都信的你确实很蠢。”
静了下,白流止方才问道:“小絮到底是谁?”
“失踪那么久的人,你这么坚持的要找回来,若她压根就不愿认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呢?”她说的话很平静,只是在说到哥哥两字的时候,手微微的颤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