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小小的一道晶莹剔透的丝线,自玉笛之中游出之后。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咔嚓……玉笛的表面,道道裂纹浮现。华服少女面色狰狞,双眼带着一丝不舍和惋惜。看着手中的玉笛,在道道裂纹的摧残之下,四分五裂。最终化为一捧碎屑,散落在地上。而地上的那些碎屑,呈现出一种苍白的灰白之色。仿佛,玉笛中的所有灵性,都随着那一道丝线而去。与此同时,漫天的剑气骤然消失。准确地说,不是消失,而是忽然收缩。纵横的剑气,凝练在一柄剑上。少年的身形,也再次出现。双眼,死死地盯着林宇。一手持剑,另一只手缓慢而谨慎地捏碎了腰间的玉佩。玉佩化作粉末,一抹毫不起眼的流光,渗入他的体内。脚下,往前轻轻跨去。看似步伐缓慢,其实一步飘出两三丈,而且没有丝毫的气机波动。闲庭信步的姿态,有一股与众不同的飘逸。他将长剑,平举在胸-前。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迎面而来。没有之前的气势汹汹,也没有刚才的锋芒毕露。这一剑,看上去是那么的平淡。甚至,连一丝劲风都没有带出。没有呼啸纵横的气势,更无剑斩八方的豪情。他平推而出的这一剑,就像是一名懵懂儿童,初学剑道的第一招。但,偏偏如此简单的一招,却又有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坚定。长剑所指,无所畏惧。就连散发出的拳意,都好像被捅出了一道缝隙。长剑,顺着缝隙缓缓刺去。所对准的目标,也正是林宇身后的乐儿。这一刻,林宇的眉头微微皱起。冷漠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抹兴奋之色。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遇到了真正的挑战。双手缓缓回收在身前,目光微微有些凝重。此时,一缕微弱的光,在空气中陡现。无声无息间,竟然侵入到乐儿的头顶。“哼!”林宇冷哼一声,左拳直接横扫而去。与此同时,右拳朝着少年的那柄剑狠狠砸了下去。嘭嘭……两声闷响,四周的空气中忽地掠过一道道狂流。滴滴鲜血,横洒八方。林宇的左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一缕缕鲜血,滴滴答答地渗出。而那一缕微弱的光,则彻底湮灭不见。右手背,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外伤。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在空气中。尽管如此,但林宇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的神色。只是眉宇之间的气色,稍稍萎靡了几分。不过,他的身躯依旧牢牢地护住了乐儿。少年和少女的合击,也并未给妹妹带来丝毫的伤害。“在我的剑下,你居然还敢分神妄图庇护旁人,这是找死!”少年的声音,与之前相比,忽然变得浑厚了许多。那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副灵魂。锐利的目光,也被洗练了锋芒。就像是他刚才使出的那一剑,平平无奇,却不可阻挡。“哼,旁门左道!”林宇低哼一声,并未将伤势放在心上。他轻轻地甩了甩手,将鲜血尽数甩落。身后的乐儿,小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两块脏兮兮的破布。“哥哥,快让乐儿给你包起来。”对于这种外伤,乐儿早有处理的经验。以前她为了食物,在外面狩猎的时候,经常会遭遇到类似的外伤。所以,这丫头年龄虽小,却经验丰富。“不碍事的,等哥哥把他们都解决了,再让乐儿包扎!”林宇笑了笑,一副轻松的模样。那种语气,简直有些太过轻狂。将对面的少年少女,视若无物。好像反手之间,便能将他们彻底解决。可这种轻狂的话,自林宇的口中说出,给人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连那对少年少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妥。仿佛,只有这种自信嚣张的话,才配得上眼前的这名男子。这一刻,林宇双膝微蹲,一手高高抬起,手腕微微倾斜。仅仅是一个起手式,便让对面的兄妹都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这是林宇第一次正儿八经,摆出真正意义上的拳架。林宇,心如止水。他似乎,要在这个简单的起手式中感悟什么。拳意高于天,却必须立于地。这种霸道无匹的拳意,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无根之水。尽管看上去唬人至极,但实际上却远远未曾展现出真正的实力。现在的他,通过拳意,已然领略到了最高处的风景。身处山脚,而心却已在山巅。那么接下来,就要从最低处,一点一点地攀登上去。此刻,林宇心有感悟。对面,剑光如琉璃,彩泽光润。少年持剑而立,气息稳如太岳。再看那华服少女,嘴角流淌着一缕殷红的血迹。煞白的小脸,依旧俏丽。但眉宇中,却萦绕着一股颓色。显然,刚才的一击,耗尽了她的精力。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个蚁民居然再次硬扛了下来。是的,完完全全硬扛了下来。没有丝毫的躲闪,更没有半点取巧。一拳击剑,一拳破音。左右两拳,破尽万法。这一刻,林宇完全无视了那名华服少女的存在。所有的精神,都凝聚在持剑少年的身上。就在刚才,对方剑中的真意,居然和自己的拳意相互碰撞了一次。要知道,这可是第一次。“你已经受了伤,今天你没有希望了!”持剑少年低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倾述一个事实。但这一番话,对林宇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他保持着刚才的起手式,体内的气息流转,越发的强悍。更令人可怖的是,那股拳意也随之高涨。仿佛,刚才的那一次碰撞,将拳意彻底激怒。感受到林宇的气息暴涨,持剑少年不禁微微动容。随即,他口中低呼一声:“剑气加身!”随着声音响起,在遥远的未知之地,一柄长气剑瞬间出鞘。像一条白虹破开天际,横渡虚空。眨眼之间,便降临到少年的身前,与掌中的宝剑融为一体。一条条雪白的剑气长河,在人间滞留。剑身如霜雪,剑气也白虹。此刻,四周的剑意,凝练到了极致。犹如滴水露珠,在空气中凝结。“一介罡体力士,能磨砺出如此拳意,还真是闻所未闻,可惜今日之后,便要成为绝响!”少年的口中,发出浑厚低沉的怪声。这一刹,林宇连续踏出六步。六步走桩向前,拳架始终不变。每一步,都自然而然。拳意,深入骨髓,贯彻灵魂。这六步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浑然天成。走完这六步,林宇一身气势已经升到巅峰,拳意浓郁到了凝聚似水的地步。对面少年,也在同一瞬间出手。高高跃起,一剑劈下。这一剑的气势,简直要将天地斩成两段。周围两侧的景象,都已经模糊、扭曲起来。面对这力劈天下的一剑,林宇昂起头,直接一拳朝上打去。竟要用一只拳头,硬撼斩落的长剑。轰……顷刻之间。地面上,被剑气劈出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一时间,尘土遮天蔽日。那柄长剑,绽放出绚烂光明。犹如一轮明月初升,皎洁的月光,向四面八方潮水一般涌去,照彻天地。稍显阴森的林间,愈发明亮了几分。一剑挥出,日月同在。但这神威惊世的一剑,却被始终未曾彻底斩落下来。因为,有一只拳头。一只属于一个卑微的蚁民的拳头。将这一剑,用霸气而不讲道理的方式,牢牢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