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见她真信了,就笑:“我说你就信啊!”
挺有道理的,为什么不信?本来嘛,疼还能忍,痒痒确是最忍受不得的。
四爷叹了一声:“你也不想想,如今是战时。战士睡觉都恨不能抱着枪,哪里真敢将衣服给脱了?都是穿着睡的,保证一起身,将床单的四角往起一提,这被褥连同所有的家当一提就能走。痒?痒也得忍着。当然了,忍着忍着也就习惯了……”
林雨桐觉得自己好似一只在上面飘着,根本就不了解基层需要什么。这天之后,她特意去了护士的宿舍,这里的条件算是好的,但看着一个个脖子上脸上的包,林雨桐什么也没说,出门就找了宋凯文,紧急制作驱蚊药。一个宿舍一包,可以管一个星期。至于怎么调配,就不是林雨桐管的事了。如今夏天已经过半了,也用不了多少。
“但之后还得存货,为明年夏天做准备。这东西在北方只能用一个季节,但是南方的销量肯定会更好。”宋凯文心里的算盘打的很精明。
只要你能弄来原材料,做多少你说了算。
如果说北方的夏天不长的话,秦北的夏天就更短了。住在医院的w首长快出院的时候,早晚都已经非常凉爽了。反正穿着衬衫已经有点凉,得套个外套了。有首长住在这里,来看望的自然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能见到的大人物。不过见的多了,也就不好奇了。这个时候,谁都不敢想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那些蓝图,也只是浪漫的理想。偶尔,他们还会在病房里开个会议,跟着的警卫员满医院的借凳子。不论是高椅子还是低板凳,都行。
林雨桐来来回回的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好似在说什么‘逼姜抗倭’的事。如今到了这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外面的报纸了。说是只看着眼前与世隔绝一点也不奇怪。当然了,宣传部也没闲着,外面的一些消息,也会印成宣传单给发到单位,叫大家开会学习。比如广熙的新桂系和广冬的陈济汤粤系,利用抗倭运动之名义,反抗不积极抗倭却一直处心积虑要消灭两广的他们的中|央首领姜的政|治事件。再比如,辽东的抗倭联军,全国的抗倭救国会等等。都是摘要之后,通过宣传册传递出来的消息。而中|央能及时的知道外界的消息,唯一的渠道就是电报。活跃在各地的地下组织将消息及时的汇总回来的。
她才说天凉了,紧跟着一场大雨就下来,天就真的凉下来了。秦北这地方干旱,本来有一场雨是好事,只是这雨来的时机有点不巧。谷子眼看要成熟了,这雨再下下去,就是灾了。索性老天有眼,下了一天一夜之后,就是好几天的大晴天。该操练的战士都去田里帮老百姓受庄稼去了。
新鲜的小米下来之后,林雨桐决定自己在家开火,因为不光是自己瘦的皮包骨,四爷已经瘦的颧骨凸起来了。
每天白元都会按时将供给领回来。可领回来的小米是新谷子,这脱壳是要用石磨的。于是每天早上四爷走了以后,林雨桐和钱妮就多了一个任务,推磨。甚至还将小米加工成粉状,为的是蒸馒头的时候给里面加点面粉。出锅后看着黄灿灿的,谁也不知道她加了多少。如此一来,倒是能贴补一点白元和铜锤了。尤其是铜锤,本来就食量大,可能这大半年都没吃饱过。第一次馒头出锅,铜锤一口气吃了十七个。吓的林雨桐赶紧给他消食的山楂丸。
等地里的白菜萝卜,最重要的是土豆都收上来,天就冷了。越是往北,冬天来的就越早。虽然还不到冷的受不了的时候,但棉衣都上身了。如今的衣服只有两套,要么是单的,要么是棉的。热了就脱,冷了就穿。哪里有什么毛衣?大部分人都是没有这些的。
不过今年,林雨桐找了不少老乡,买了不少他们薅下来的羊毛。四爷见大晚上的,她在院子里又是洗,又是烘的,“这是做什么?”搓线织毛衣?太费事了。
林雨桐低声道:“我把你的棉衣棉裤趁着还不太冷的时候都给拆了,里面再续上一层羊毛,还有棉鞋,给布料里面加一层皮子,里面全用羊毛。”如今又不能穿棉靴,又不能穿大衣,就这么薄薄的棉衣,真的扛不住的。总不能整弄个老乡穿的那种羊皮袄吧?他肯定穿不出去。
四爷蹲下帮林雨桐添柴,顺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她不常动脑子,除了她擅长的工作方面之后,所有的脑子都用在怎么叫他在有限的条件下过的更舒服一些了。“买的够吗?你的衣服也得添。”
林雨桐胡乱的点头,皮子有,可这种细碎的羊毛怎么就没想着多存点呢。不过棉花自己倒是存了不少。自己的工作性质在室内,手术室病房更是弄了一道火墙,不用穿的厚实。不像是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户外做实验验证。这一入冬,可不冻死个人。
连着熬了两个晚上,才将两人的衣服都改了一遍。
好容易这天晚上能睡一个好觉了,枪声猛的响了起来。林雨桐猛地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穿衣服。
“别怕,打不过来。”四爷拉林雨桐,“赶紧睡吧。”
“一打仗就又受伤的,打不进去我也得走了……”说着,随便将头发用手梳拢了,就穿鞋往出跑。门一开,冷风瞬间就吹的人直缩脖子。干燥的风带着沙尘,她赶紧闭紧嘴巴。这一耽搁,四爷就出来,他一手忙着扣扣子,一手拉着林雨桐,“你胆子也太大了,该等钱妮的。我送你去……”
从住的地方到医院并不远,但走的却是羊场小道,四周寂静无人,只有不远处的枪炮声伴着两人的脚步。到了医院跟前,就有警卫排的战士从暗处闪出来,见是林雨桐,这才放行。医院办公室的灯都亮着,医生护士都起来了。林雨桐将自己办公室的门打开,最里面有个床能歇一歇。“去睡吧,我是睡不成了。”
这边话音才落,外面的脚步声就乱了起来,“医生……快!”
四爷就看见林雨桐将挂在门口的白大褂一穿,帽子一戴,将头发都藏在帽子里,然后快速了跑了出去。战时的大夫,拼的也是命。
他跟着出去,在一边帮着抬病人,有些病人需要将衣服脱下来,女护士倒是不害羞,就是没那么大的力气。大晚上的,没有电灯照明,根本就不能手术。大的病房里,病人一个个的送来,林雨桐能做的就是先给人止血,实在是危险的,才由周围的人举着好几个手电筒,借着这点光做简单的手术。
除了她,也没人敢这么干。
这场不知道是跟谁的交火,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停止,牺牲了多少人不知道,但送过来十八个人,凡是还有一口气的都救活了。
两天没合眼,才把伤患处理完。紧跟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活活的将人给累晕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四爷什么也没干,就在这里守着她,锅里小米红枣粥咕嘟咕嘟的,正冒着热气。就见四爷坐在板凳上,靠在炕边,一手拉着林雨桐的手,一手搅动着锅里的粥。
见她醒了,四爷哼了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么下去迟早得累死。”
“以前能动手的大夫,现在都不敢轻易上手了。”林雨桐摇头,“你说的对,这不是好现象。”
自己出手,从不见失败的例子。但是别的大夫却不能这么保证。有了比较,他们的心理负担就重。
四爷低声道:“你知道外面现在都叫你什么吗?”
“林神医?”林雨桐笑道,“叫就这么叫了。”
“还林神医呢?”四爷起身盛粥,“都叫你赛阎王。”
“这是什么名字?”林雨桐坐起来靠在墙上,要接过四爷的碗,四爷却闪身,拿了个勺子喂她,“赛阎王赛阎王,就是赛的过阎王。你比阎王厉害,所以经过你的手的伤员,没有一个被阎王请去做女婿。”
“行吧!”林雨桐沉吟了片刻,“以后不是快见阎王的,我就不医了。其他大夫……多上手,要是出了意外,我在后面给他们兜着。”
四爷这才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来,送了一勺子粥到嘴边,“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雨桐一口吃了,然后点头,“枣核去了,米油都熬出来了,好喝。”
“那就多吃。”四爷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做的?”林雨桐朝锅里看了一眼,大半锅的粥,熬的是挺好的。但这五六个人的量,显然也不是做饭的老手干出来的事。
四爷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云淡风轻的道:“哦……做饭也没想的那么难。”
林雨桐又看了一眼锅里的粥,要出口的话马上变成了:“我吃着可好了,我这身子这两天都得喝粥,别的吃着怕是胃不好消化……”
四爷才要说顿顿给你熬,一看锅里的粥,马上改口:“够两天喝的。”
但晚上的时候,四爷带了一包熟羊肉回来,还有几个刚出炉的烧饼,“给你夹一个……”说着,就动手忙活。
林雨桐愕然:“喝粥就行。”
“熬多了,第一次没控制量。”四爷笑:“我还真能叫你天天喝粥啊。这羊肉不错,说是老字号,我叫人家在锅里多闷了两小时,软烂,吃了没事。”
羊肉的肉夹馍,小米红枣粥,再从泡菜坛子里舀了半碗林雨桐之前就泡好的酸白菜,齐活了了!
第二天,陆陆续续的就有不少来看望的人。这时候看望病人,没什么礼物。有时候几个人一起,合起来买点东西。像是医院的护士,合起来买了一斤鸡蛋,几个医生合起来跟老乡买了一只母鸡。最后那位自己给治好病的w首长还叫警卫员送来了半斤红糖。反正林林总总的,东西还不少。
邵关山想办法给弄了羊奶|来,说好了,一天一碗,每天叫钱妮去取一趟。
林雨桐其实是不爱喝羊奶的。不光是羊奶,什么奶都不爱喝。但人家一片盛情,到底跟喝药一样给咽下去了。其实睡了一个好觉,身体就恢复了八成。四爷硬是不叫动,林雨桐也就这么躺着。用他的话说,人家出事了,找你救。你出事了,谁来救你?还得自己个把身体看重一些。
躺了这几天,不管是医院还是药厂,都在照常运行。她也就安心的这么躲懒了。
这天,下起了几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白元掀了帘子进来,带来一个林雨桐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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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有章节有重复的地方已经修改,将遗漏的一部分重新补回去了。要是有没看到的亲,我把这部分放在作者有话说着一部分。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地址选在一处山坳处,四面都是土崖,只有一处七八米宽的缝隙,刚好容人进出。这地方四面都可打窑洞,算下来,二三十孔窑洞绝对没有问题。
方云一边帮这食堂的老班长忙下提装着饭的桶,一面跟林雨桐道:“咱们先可着一面来,有上几个窑洞,咱们顺便粉刷好,就能开张了。剩下的叫人慢慢来就是。”
战士们也是得跟着本地的百姓学,才能知道怎么挖。林雨桐看进展还算顺利,刚要答话,就听老班长已经喊话了:“楷开饭……”
这一声吆喝,便见遮着战士放下手里的工具,一边往这边跑,一边解下挂在腰上的饭盒饭缸子,又那行动迅速的,已经一手挥舞着饭缸子,一手挥舞着筷子勺子,朝这边‘冲刺’了过来。
方云一把拉过林雨桐,叫她让开地方,“今儿特殊,吃面条呢,所以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林雨桐恍然,之前的伙食标准又提了一个等级,基本是能吃饱的标准了。一人一天一斤半的小米,一钱的油,两钱的盐。主食就是小米,干饭或是稀饭,菜主要是土豆白菜汤南瓜汤,上面浇上一勺子葱油,就算是一顿饭的伙食标准了。但一周都会有改善伙食的一天,该善伙食就是吃面条或馒头,只能选择其中一样。今儿就是改善伙食的日子,吃的是面条。将饭盛好了,或是蹲着,或是站着,散落在周围,没听见说话声,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吃面声。一个个狼吞虎咽,吃面条是不嚼的,就那么吸进去就能咽到肚子里去。
方云见林雨桐看的目瞪口呆就直笑:“以后见的多了,就习惯了。”说着,就拉着她走,“钱妮估计整找你呢,走!咱们也吃饭去。”
小灶是有小灶的好处的,今天吃的也是面条,但是多了半根葱白一小勺子的酱,钱妮有点羡慕,看着像是眼馋。林雨桐:“……”真不是很想吃,味道太冲了,但是又不能说给你吃吧,吃不了是要退回去的。更不能有浪费,在吃生葱和退回去之间选了一圈,他还是没办法下嘴,只能往一边一推,坚决不动它。这可不兴你先尝一口的,要是不好吃再退?再一看那盛饭的饭缸子,林雨桐深吸一口气,这饭缸子应该是钱妮做主自己换了的。将原来自己准备的那个中号的,换成了大号的。应该是花了几毛钱在外面新买的洋瓷饭缸子,这容量可真是不小。钱妮这丫头太实诚,大概没少给打饭的班长套近乎,人家面条可能不会多给,但是面汤肯定多了,这汤面差不多快溢出来的样子,林雨桐隐晦的摸摸肚子,不能剩饭的前提下,自己今儿非得撑死。
方云吃的是中灶,也是面条,面上上多了一勺子葱油,这是比大灶好的地方了。两人凑活在一个办公桌上,林雨桐先端了方云的碗,“今儿方姐辛苦,咱们换着碗吃。”方云一愣,还以为是对方体谅她有孕,也没客气,抓起筷子就吃。这个时候,林雨桐也已经习惯了大家彼此不分家的生活习惯。像是为了卫生,不能用人家的碗筷杯子,全都是扯淡。物资紧缺,什么都少。去年冬天战士们还两人一床被子呢。首长和警卫员还不是共用一个杯子再喝水。太讲究了,就成了异类了。
“这伙食标准一调上来,觉得干活都有劲。”方云将面条连汤灌进去,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冲林雨桐道。
林雨桐点头,zel副主席跟张雪良谈的正好,张可是给了不少援助,有了钱,就能买来粮食,吃饱了肚子,人心稳了,也就站稳了脚跟了。
就在林雨桐等着四爷回来的时候,之前看过的病人,尤其是那些疑难杂症常年不见好的病症患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基本都已经康复了。而林雨桐的医术也被传的神乎其技,人称‘林神医’。秦北的百姓淳朴,带着家里的红枣小米来感谢林雨桐,有个大爷还拿了一只熏的有些乌黑的土鸡来,说是以前家里养的下蛋鸡,之前不知道工党不杀人,以为他们是恶霸,将家里的鸡都杀了,熏了,放在地窖里想等他们走了再吃的。如今拿出来硬是要塞给林雨桐。
这些东西其实都不值钱,但是私自收了就是犯了组|织纪律。只能拿钱将东西买下来,存着等四爷回来大大方方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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