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唯有苦笑,走过去将她轻轻一提,放去床上,低声道:“坐着别动。”
他转身去拿喜尺,轻轻一挑,嫣红的喜帕下面立即露出一张娇媚绝伦的容颜,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端木心中一荡,忍不住丢了喜尺,坐去床边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道:“你今日……真是美极了。”
居生生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得意,鼻子差点翘去天上,昂着脑袋说道:“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丑过?”
端木勾起嘴角,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张帖子递过去,“你看看那箱礼物是谁送的。”
居生生有些茫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却见上面几行娟秀的字体,“生生吾儿,喜闻佳音,不敢擅往,特备喜礼。愿:神仙眷侣,永结同心,和谐美满,白头偕老。娘亲紫喜极而泣感言。”
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怔了半晌,才道:“我……我想看看他们送我的礼物……”
端木拉着她走去箱子旁,用手轻轻一拨,上面的七巧锁立即打开,他轻道:“你自己打开看吧。”
居生生慢慢揭开箱子,却见裏面放着无数衣物,还有三四个小箱子,裏面都是首饰等等。衣服都是最高级的丝绸所制,上面散发出一股很甜蜜的香气,居生生对这股味道并不陌生,那是阿紫夫人身上的味道。
她忍不住拿起一幅鸳鸯被套,裏面忽然掉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同样是那个娟秀的字体,写着“连夜赶制,难免粗糙,望你欢喜。”难道,这些都是她亲手做的吗?她将那被套拿起来,放去鼻子前面,将脸贴上去。
上面是她母亲的味道,温暖而且甜蜜。居生生眼睛裏面一热,忍不住要哭出来,端木在后面搂住她,轻道:“新娘子可不许哭鼻子,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欢喜才对。”
居生生吸了吸鼻子,还没落下的眼泪早被端木揩去,她哽咽道:“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知道她那样伤心,却不去认她……”
“嘘……”端木点住她的唇,“不许再说这些煞风景的话,今儿是咱们的大婚呢。你要是难过,咱们过两天就去云南看望她,好么?”
居生生点了点头,端木微微一笑,忽然将她拦腰抱起,朝床边走去。居生生“呀”了一声,猛然涨红了脸,再不知道说什么,眼泪也缩了回去。
“生生,娶到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福气。”他说着,拆下她头上华丽的金步摇,褪去她身上沉重的喜袍。重重纱帐坠了下来,那一方极乐神秘的天地,只属于相爱的两人。
大婚之后第二天,念香和韩豫尘纷纷告辞离开了端木世家,一个酬躇满志去杭州提亲,一个惴惴不安买了好礼去岳阳讨好自己未来的岳父。
“咱们也该在这裏分手啦。”韩豫尘勒住缰绳,回头对念香笑道,“他日总有再见的机会,一定要保重!”
两人互相拱手告别,习玉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叫道:“等等!”
韩豫尘回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半晌,才柔声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习玉顿了良久,才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同我一起去杭州见见父亲呢?他这些年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裏一直在惦记着你们母子。”
韩豫尘仰首望天,轻笑了起来,“他已经有他的生活,成了人人尊敬的好宰相,而我们则落魄江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家母当年离开也是毅然决然,从来没有想过回头。她收养了两个孤儿,一个是我大哥,一个是我妹子翠翠,这些年虽然有苦有甜,但最终还是苦尽甘来,所以我们都不想回头。我们过惯了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只怕无法习惯官宦家族的贵气。习玉妹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我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妹子,心裏已经十分高兴了。”
习玉见他态度明确,深知不好再劝,只得说道:“可是……你难道忍心他老人家一个人孤零零地思念你们,不知你们的死活?”
韩豫尘沉吟半晌,忽然从腰上取下一个玉佩递过去,“你拿着这个,这是当年父亲送给我母亲的。你交给他,就说这么多年,什么恩怨情仇都已经不存在了。如今他好,我们也好,这样就够了。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望他老人家……但不是现在。”
习玉接过玉佩放去袖袋里,点了点头,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韩豫尘微微一笑,柔声道:“咱们相识那么久了,你一声大哥也不愿叫我么?”
习玉忍不住轻轻叫道:“大哥……!保重!我们一定能再见的!你要幸福!”
韩豫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什么困难,不要忘了去朝鹤宫找我。记住,你有一个大哥随时记挂着你。”
习玉重重点了点头,韩豫尘终于带着黎景转身策马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
念香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咱们走吧,早点向你爹说明一切,我才能安心。”说着,他又笑了起来,“原来他竟然是你大哥!我与他相识数年,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习玉,看来你我真的有缘。”
习玉勾起嘴角,轻轻一甩马鞭,两匹马向前跑去。她大声道:“我一定要父亲同意!我相信他一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