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搞清楚，”依旧笑眯眯的李贞淑道，“这世界上穷人很多，就算我能帮得了一两个，那我也帮不了更多，所以我连这个先河都不想去开。其实你不觉得我有在帮小璐吗？如果我没有先帮她垫医药费的话，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糕。她急需一笔钱，而仙人跳这种事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所以不可能她一答应就立马能钓上鱼，立马能讹到钱。”没等徐木开口，李贞淑又继续道：“你知道在大部分足浴店里，什么样的女人最多吗？”“我很少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听你的语气就好像她们干的是下三滥的工作似的，她们难道是小姐吗？”轻轻哼出声的李贞淑道，“她们也都是靠自己的劳动力赚钱，又不是躺着趴着或者骑着。我跟你说吧，会在足浴店里上班的绝大多数都是湖南、云南、湖北那边的结婚女性。那边有些地方很贫穷，她们会把孩子扔给长辈照料，自己就一个人来到沿海城市。因为像收银员之类的工作来钱慢，所以技师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们赚了钱就会把相当一部分的钱寄回去，以便让长辈能更好地照顾她们的孩子。”“我没有歧视她们，只是觉得有更好的选择。”“谁不想有更好的选择？谁会愿意在别人面前点头哈腰，坐着或者蹲着给别人洗澡，偶尔还要被吃豆腐？”李贞淑道，“我真觉得你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没有接受过风吹雨打。你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社会？这并不是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你还以为财富都是共有的啊？”被李贞淑这么连续反问后，叹了一口气的徐木道：“真觉得你痛恨这个社会。”“还好吧，只是偶尔会有感而发罢了，”顿了顿，李贞淑道，“我烟瘾犯了，把账结了，咱们去外头抽个烟。”“嗯。”徐木去结账的时候，李贞淑已经走了出去。走出牛排馆，李贞淑立马给自己点上一根女人烟。抽了两口，又等了一会儿，李贞淑这才看到徐木走出。上下打量了下徐木，李贞淑笑道：“其实单就外表而言，你挺帅的。”“你也挺漂亮的。”“恭维的话就别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徐木道，“漂亮的女人抽烟特别好看，尤其是一只手还搂着自己的腰部。”“这是我的习惯，”吐出一个烟圈后，李贞淑道，“我从十七岁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以前在读书的时候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太妹。但变得成熟之后，回头看曾经的自己时，我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傻，甚至会忍不住笑出声。因为我个性很强的缘故，所以我才找了吴忠瑞那种哈巴狗一样的男人结婚。要是找个不听话的，估计会闹得不可开交。”“我虽然很讨厌你老公，但听到你将你老公比作一条狗，我还是有些不舒服。”“至少我没有当着他的面说他是一条狗，”呵呵一笑的李贞淑道，“饭也吃了，话也说了，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就看你自己了。反正就在我那里上班的事而言，我没觉得她有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说错，那她做错的地方就是没有将她妈妈扔在一边，要不然她也不会跑到我那里上班。哦，我差点忘记了，那个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李贞淑已经将她妻子第一份工作详详细细说了出来，徐木也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所以，徐木将奶茶妹曾经说过的事说了出来。说完后，见李贞淑表情有些复杂，徐木问道：“那个胖子会不会是你那里的客人？”“没有看过照片我可不晓得啊，”李贞淑道，“你也知道的，现在发胖的人很多，尤其是去泡脚的。所以你说特征和我老公差不多的胖子，那我有在店里见过好多个。如果你能再来点更加详细的特征，或许我能帮你找出来。当然了，因为我的店铺是在福州，而胖子是在这边出现，所以有可能不是曾经去过我店铺的客人。这样吧，看在你这么关心小璐的份上，有空我帮你打听打听。”“那就先谢过了。”“我也希望小璐往后的日子能走得顺通一点。”“为什么搬到这边来？”“玩仙人跳玩出问题了，”笑了笑的李贞淑道，“小璐走了之后，仙人跳还是在继续。大约是在半年前，我看到有位客人穿戴都是名牌，全身下来至少也有三十来万，所以我就放鱼饵。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家伙竟然是混黑道的，所以我们去捉奸的时候，他直接亮出一把刀把我们给吓着了。后面他还带了人来我店里闹事，说要什么精神赔偿之类的。我赔他妈痹，他强行上了幽幽，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再后面呢，我摸清了他的底细，直接找一帮人把他揍得只剩半条命。或许你不知道，一开始我只是开足浴店，偶尔玩仙人跳，但后面我也开始混黑道。这社会就是这样，要想生意安宁，不是找警察罩着，就是找黑势力罩着。所以你别看我温温和和的，其实我出起手来，那也是心狠毒辣的。”“我可没看出淑姐你很温和。”“如果你没有看过我对我老公下手，那你肯定会觉得我是知识渊博的大海龟，”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后，李贞淑道，“以前看《无间道》的时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结果这句话也在我身上灵验了。被揍的那个人又去请救兵，结果以前罩着我的那个小帮派说我惹到了太岁，叫我自己小心点。后面店铺被人砸了，我还出了一大笔钱了结这事。再后面呢，那边放话了，说我如果不滚出福州，就拿我远在深圳的儿子开刀。为了下一代，没法子，只好跑到这边来避风头了。”“为什么不去深圳住？”“我儿子在那边，怕我们去的话反而会连累他，所以还是来这边了。”“那店里的技师呢？”“技师的流动性很大，她们肯定是去其他足浴馆了。反正开店到现在，我对小璐的印象最深刻，所以来到这边后，我才想和她恢复联系。哪知道她对我那么冷淡，就好像我只能存在她的回忆里似的。我知道她在惧怕什么，但还是希望能和她做朋友。阿木，你打算怎么办？”“要怪就怪这个社会吧，”笑了笑的徐木道，“其实就看病而言，我真的很讨厌这个社会。不生病还好，一生病就有可能把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几十年的积蓄掏空了。这还算好，最可怕的就是根本筹不到钱，或者是治愈后要给债主打一辈子的工。”“所以你是打算原谅小璐了？”“第一份工作的事我可以原谅，毕竟错的不是她。但对于她一直隐瞒那胖子的事，我肯定没办法原谅。反正咱们两个就当作没有见过面，淑姐你也别在我老婆面前提及今天的事。”“君子协议？”“随便你怎么想吧。”“那行，就当作没有见过面吧，”又抽了口烟后，李贞淑道，“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医院陪小璐，我也要回去休息了。”“你不上去看她吗？”“等她伤好了再说吧，”李贞淑道，“她看到我就会想起以前的事，这会对她的病情造成负面影响。对了，对于小璐的事，我还是和你说一声抱歉，这样会安心点，毕竟是我让她变成鱼饵的。但你真的可以放心，她肯定没有经历过像幽幽那样的事。”“幽幽是谁？她怎么了？”“也是一个鱼饵，在钓鱼的过程中失身了。主要是因为我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客人太野蛮，直接强上了幽幽，直接把幽幽搞出血来了。”心一惊，徐木问道：“第一次？”“大姨妈而已，”李贞淑道，“我喜欢让鱼饵们大姨妈期间去钓鱼，这样安全系数高一点。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们的安危我向来很关心。”“她们是你的赚钱工具，如果损坏了，你的利益也会受到波及。”“随便你怎么想吧，一千个读者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同一件事，不同的人看法也不尽相同。所以你可以说我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这么做，你也可以说我是真的替她们考虑。总之呢，别人的大脑我无法约束，所以我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豁达一点挺好的。”“希望你也能这样子。好了，该说再见了。”“拜拜。”“记得照顾好小璐，我可是混黑道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后，笑得更大声的李贞淑转身就走。看着渐渐走远的李贞淑，不知道该笑该哭的徐木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而此时，停住脚步的李贞淑正回头看着徐木，并喃喃自语道：“看来，还真的是我害了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