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庙的剪影(下)(2 / 2)

灵媒纪事 金明子 2554 字 8个月前

月季花一阵颤动,黄月玲走了出来,她含着泪走了出来,颤抖着凄凉道,“没错,我是黄月玲,而你是年毕生……”

阴阳两隔,老校长看不到黄月玲,到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对面站着他最重要的人,就好像当年他和她站在这株月季花前,他心跳如雷一般,此时,他也心跳如雷。

黄月玲双手捂着双眼,很恨道,“我为什么还要记起来,我为什么还要等你,你明明已经是别人的了,你明明已经不要我了,我应该杀了你。”

她伸出手欲去掐老校长的脖子。

唐非连忙喊道,“黄月玲,那是误会。”

黄月玲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唐非。唐非道,“当年是假的,老校长只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回来做潜伏做地下党,不能跟你明说,他有他的苦衷。”

“是这样吗?”黄月玲生出了了一丝期待,对着老校长问。

唐非看着老校长,老校长双手有些颤抖,他说,“我……一直想等胜利了,向你坦白,然后我们在一起,结婚生小孩,快快乐乐的生活。”他说着说着,哽咽了,“我一直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因为只有这裏……才是我和你的家。”

黄月玲隔着空气描绘着年毕生的轮廓,又哭又笑,哀怨的看着他,“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你的解释,就死了,为什么?”她小心翼翼的贴近老校长,与他成拥抱的姿势。

看得唐非很心酸。黄月玲朝老校长道,“你要经常来看我。”唐非抹了抹眼睛,道,“她要你经常来看她,她说你给他的苹果很好吃。”

老校长差不多天天都来文庙,除了陪黄月玲,还顺便干些打扫,浇花的事情,那株月季被他养的娇艳欲滴。他们一人一鬼相处的很和谐,虽然老校长无法与黄月玲交流,无法和她说话,但对这个老人而言,一切都已足够。

巨变发生在唐非无意间告诉黄月玲,老校长的儿子很有出息,是这个市的市长之后。黄月玲当时就失控了,她无法接受年毕生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她朝唐非大喊,“为什么,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为什么他有小孩了,妈妈不是我?”她声音尖锐而凄厉,双目赤红,头发都蓬乱了。

唐非不明白黄月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她已经不在世,难道要求年毕生终身不娶?其实只是唐非还不明白,当年黄月玲还或着的时候,看到年毕生移情别恋的事情,选择了放弃和忘记,但此时她已化成鬼,鬼的情感很直接,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简单明了,年毕生结了婚生了子,对她而言,他就是别人的了,她依然没有等到她的良人,而是等到了一个骗子,欺骗她感情的骗子。

黄月玲狠狠啐了一口,“骗子。”身形慢慢隐入月季花当中。

当晚,本已入睡的唐非被一阵响声惊醒,她看到谢拉拉起床出了门,而谢拉拉的身上隐约有黄月玲的影子。唐非咒了一声,披衣跟了上去。

谢拉拉,也就是黄月玲出了校园,朝一个方向走去,正是去年老校长家的方向。她走得很快,唐非艰难的翻了校门出来,就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好不容易招了辆的士赶过去,老校长却乌黑一片,大门紧闭,根本进不去。只得一个劲的敲门。

终于敲醒了保姆,她开了门,看到唐非,非常的惊讶,“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唐非越过她,朝老校长卧室跑去,撞开门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谢拉拉死命的掐着老校长的脖子,将老校长举在半空中,面容扭曲如同厉鬼,嘴裏一直狠狠的念着,“你说你要和我结婚生孩子的,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骗子!骗子!骗子!你该死!”

唐非大叫道,“住手,住手。”

她跑过去伸手去掰黄月玲的手腕,黄月玲尖叫一声后退。老校长摊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唐非连忙挡在他前面。

她怒道,“你干什么?”

黄月玲喊着,“骗子,负心汉。”又冲了上来,却怎么也靠近不了唐非。

唐非死死的盯着她,“黄月玲,还不给我退出去。”

黄月玲纳闷的看着唐非,呐喊道,“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负心汉,他负了我一次,又负了我一次。”

唐非道,“你已经死了,难道要他因为你而毁掉所有的生活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黄月玲已经失去理智,完全听不进唐非的话,她自言自语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心就不会这么痛了,杀了他,杀了他。”

鬼也是会心痛的,那种疼痛忍受不住,所以要忘记,那种甜蜜舍不得,所以要记得。

唐非想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这样对谢拉拉的元神伤害太大,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念咒才能将黄月玲从谢拉拉身上驱离开。她想起《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的马小玲一直都是念这样一句咒语,便觉定依样画葫芦,死马当活马医。

她伸出手,张开五指,念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一阵光华闪过,谢拉拉的身子被猛扫到墙壁上,再重重的跌落在地板上,然后黄月玲从谢拉拉身上跌出,滚了几滚,虚弱的软到在地上。至于谢拉拉则迷迷糊糊看到了唐非一眼,昏迷了过去。

唐非看着自己的手,这力道好像下的太大了,威力爆发的有点猛。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黄月玲哆哆嗦嗦道,“我……好……恨……”

年老校长由于虚弱,已能看得见黄月玲所在,他艰难的爬过去,意图抓住黄月玲的手,缓缓的保证道,“老师,我一直是爱你的。”

黄月玲傻傻的看着年毕生,狂叫了一声,流下了一滴泪水,一点一点的消失在众人面前,而年毕生已是泪流满面。

翌日,谢拉拉终于醒了过来,她对于昨晚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但她对于自己和唐非竟然在年老校长家睡了一宿产生了巨大的疑惑。

唐非也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搪塞她,于是起床着衣穿鞋不理她。

谢拉拉又道,“非非,我昨晚梦到你了,梦到你丢了个炸弹,炸得我全身都疼,现在真的好痛啊,怎么会这么奇怪。”

唐非无奈的看着她,“你梦游了,我怕你有危险,所以才跟过来的。”

谢拉拉疑问更多,“我怎么出校园的啊,难道梦游的人都能变成武林高手吗?”

“不知道。”唐非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回答,“都快要迟到了,你还不动作快点。”

二人一阵手忙脚乱后,冲出了年老校长的家,火速往学校赶,做学生其实是真不容易的,尤其是像唐非这般经常遭遇状况的学生。

这一天,文庙里的月季花丛枯萎了,唐非在月季花下坐了很久,而黄月玲是真的不在了。

没多久,年毕生校长也去世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最主要的还是常年郁结于心的那一份哀思,以及那一份生无可恋吧。

祝福她和他,能在地府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亲又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