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帮我。”穆良带着希望恳求唐非,“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帮不了你。”唐非道。“我不像我的前世,我对法术不太擅长。”
穆良的眸子一下黯淡下来,神色着急,却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唐非连忙补充道,“但我可以找朋友,说不定他有办法。”
穆良的眸子重新点燃希望,他紧紧的握着唐非的双手,一个劲的点头道谢,除了谢谢他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唐非口中的朋友自然是郭天师,唐非的免费顾问。她打了个电话给他,询问他有没有法子帮助穆良。郭天师知晓始末之后,啧啧称奇,“这可是改命啊,这样的法术我做不来,道行太浅了。”
“那你是没办法了?”唐非不悦道,郭天师每次说话都不正经。
郭天师笑道,“既然是你前世做了法,那你喂他几滴你的血,就能缓解了,不过能维持多久但就得看你现在的修为了……”
唐非无语,她现在能有什么修为?自身都是靠各种神器护着。不过也别无他计,只得走一步算一步了。
百忙之中,好不容易寻了个单独相处的时候,唐非挑破自己的指尖,给穆良喂自己的血。没几分钟,谢拉拉就进来寻找唐非,喂血这一幕恰巧就被她给撞见了。
谢拉拉疑惑的看着二人,觉得二人的动作很不妥,“你们这是在干嘛?”
唐非镇定的抽出自己的手指,“我手受伤了,穆良哥哥在给我止血。”同时感叹,谢拉拉真是来的太巧,穆良都还没有喝几滴血。
不过他的状态确实有所改善,精神奕奕。他结婚那天,和新娘实在是一对璧人,看起来就像那金童玉女。
幸福洋溢在那挂着微笑的嘴角,愿望达成的穆良快乐的不得了。
唐非欣慰的笑了。天底下的有情人都应该终成眷属,获得幸福。
婚礼结束后,谢家姐姐和穆良便按原计划外出旅游度蜜月,谢拉拉和唐非也回了学校。
唐非没有想到,自己的血竟然如此不济。不到一个月,穆良便来学校找她,他穿得严严实实还带着手套。当他摘掉手套的时候,唐非惊呆了,穆良的双手竟然都变成了木头,粗糙的纹路,僵硬的动作。唐非立马划破自己的手指,又喂了穆良几滴血,他才渐渐的恢复了正常。
穆良神色焦虑、哀伤、不知所措。他说,“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了,她很害怕,她说我是妖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穆良的元神是树,植物原本就是单纯的,直接而简单。他想不出办法来解决问题,他只好把她禁锢在家里,但却更加增加了谢家姐姐的恐惧。
唐非于是便和穆良去走了一遭,希望能不能劝劝谢家姐姐,让她回心转意。
只是没有想到谢家姐姐的反应竟是如此之大,她口口声声称穆良是妖怪,还一个劲的砸东西,让人完全无法靠近。唐非看得到穆良的伤心,他心思单纯,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被心爱之人骂做妖怪,会是怎样的心痛和难过?唐非知道他痛苦,却无法领悟那种心痛的程度。
谢家姐姐突然跪在穆良面前,哭喊道,“你放过我吧,我只是普通人,我害怕你……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明明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竟会如此害怕?
唐非和穆良都傻了,谢家姐姐的确只是普通人。人类总是脆弱的,害怕这样、那样的事情。像穆良这样的,在人的眼里本身就是妖怪,本生就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性,害怕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穆良十分的泄气,他跟着跪着谢家姐姐对面,哀伤的说,“我只不过是爱你而已,我只不过是想同你在一起而已,为什么你这么的害怕?”他的语调很凄凉。
他慢慢朝谢家姐姐靠近,想要去握她的手。
谢家姐姐尖叫一声,“啪”的打开一个火机,左右晃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唐非惊道,“冷静点,冷静点。”
他们一个靠近,一个躲避,拉扯之间,火苗扫上了穆良的衣服,火舌往上窜,燃烧了起来。穆良是树木,火克木,火苗燃烧得更旺了,穆良飞快的把谢家姐姐推开。
唐非吓傻了片刻,连忙跑进衞生间,接了桶水出来,朝穆良狂泼。谢家姐姐傻傻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
火终于熄灭了,穆良也被烧得惨不忍睹,奄奄一息。谢家姐姐也回过了神来,穆良艰难的挥挥手,朝谢家姐姐艰难的说道,“你走吧……我也……照顾不了你了。”
谢家姐姐闻言,逃也似的离开了。
穆良看着她的背影,一滴一滴的泪水流了出来,汇聚成河。
“我早就知道……我活不久了,可我只想和她好好生活几天。”穆良慢慢的说道,“这很奢侈吧,我本就是一颗树,根本就不应该痴心妄想。”他恳切的看着唐非,“你把我烧了吧,这样就不会心痛了。”
穆良最终还是死了,就在唐非面前慢慢的没了呼吸。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那时……她笑的好美……”即便到最后,他没有半丝怨恨与后悔。唐非不知道,一棵树的元神去世,会不会能魂归地府,会不会还能投胎转世,这也让她心裏极其的不是滋味,她甚至有些无助,如果是前世的自己就好了,说不定有救他的方法,现在的自己真是太没用了。唐非眼眶酸涩,清凉的泪珠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坠落……
如果时间能停在当初最美的一刻,该有多好。或许前世的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没有得到过,还能有憧憬,得到又失去,剩下的便是绝望。
其实能被树木所爱上,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树木是一根筋的生物,认定便是唯一,认定便不会后悔,不会怨恨。只求能与心上人,白首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