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赔偿金额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三千。我知道,对于一件奢侈品来说,三千真的不算什么,但是三千是我目前的全部存款。这意味着,把这三千拿来做赔偿之后,我将身无分文,苏馨和我还有陆澜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将会没有着落。
我的心一直紧揪着,脑袋也好像要炸开了一样。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苏馨还有外债,我不是魔术师,变不出那么多钱来。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发现陆澜站在外面等着,他给我带了一件薄外套,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姐姐。”
陆澜是这些纷争里最可怜、最无辜的那个,他生性单纯且怯懦,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坏事,永远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是个与世无争、与人为善的孩子。可就是这样的他,也没能逃脱命运的魔爪,被折磨得面容憔悴,眼睛里也没有同龄孩子的朝气。
我心疼他,却救不了他。
“走吧,没事了。”
这句话是安慰陆澜,同时也在欺骗我自己。我知道,不可能没事了,我们要面对的是更大的问题。
苏馨出了派出所,就好像被释放了一样,又开始絮絮叨叨:“我就是看不惯她们背名牌包,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活成这副样子,她们却可以过得那么光鲜亮丽?”
我不想理她,努力按捺住满腔的怒火,低着头朝前走。我真的很怕,我会不会忍不住又打她一巴掌。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她同归于尽。但是想到陆澜从此就无依无靠了,我只能忍下这些念头,继续扛着生活的压力,在社会的最底层匍匐前行。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苏馨还是没有停下来:“想当初我要买什么样的包没有?她身上穿的那条裙子丑死了,我根本就看不上。还有,你看见她脚上的那双鞋了吗?限量版,好看是好看,但是被她穿丑了。”
苏馨的话就像是紧箍咒,一句一句刺|激着我的大脑,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无法抑制的暴躁里。
陆澜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别发脾气,然后又拉了拉苏馨的手臂:“妈……不要再说了,姐姐都生气了。”
“不能说?为什么我不能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就不应该过这种日子,凭什么所有人都好好的,只有我过成这样?凭什么?”苏馨说着,眼眶一红,委屈地哭了起来,“真不公平,凭什么陆竞成那个浑蛋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他和那个人的孩子可以念最好的学校?凭什么我们要过这样的日子?”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苏馨今年都42岁了,却还是没有长大:“苏馨,我拜托你面对现实好不好?你知道你为什么过得不好吗?因为你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圆你那个已经碎掉的、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的梦!是,你曾经当过30多年的公主,那又怎么样呢?你的皇宫已经被人拆掉了,现在你就是一棵草,谁都能捏碎你,踩在你头上。你不知道反抗,只知道像怨妇一样看别人不顺眼,你能怪谁?”
“……”
“你还不如我,就算我差点儿走了歪路,但起码我还是为了活下去在努力。”
把怒气都发泄出来之后,我好像虚脱了一样,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陆澜过来扶了我一把,一脸的担忧和关切:“姐……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