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笙02(1 / 2)

报社里已经没有人了,外面夜幕已经降临,我裹紧了大衣,觉得特别冷。

沈郁希似乎是发现了,刚进报社就开了空调,我小声说:“不用开空调了,就咱们两个人,浪费。”

“我冷。”他回答道。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药膏,回到办公室在我身边坐下,拉过我擦伤的手,开始往我的手腕上涂药。药膏清清凉凉的,涂上的确是舒服一些。我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再次走了神。

“出去采访,你老师没有教你们要注意人身安全吗?”沈郁希冷着脸问道。

我点点头,想到刚才那一幕,感到后怕:“教了。”

“那刚刚你都快被人砍了,怎么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刚刚我不是在保护相机吗?机在人在啊,难道你们老师没说过?”我理直气壮地回道。

“我在S大可没见过这样的老师。”

虽然是一贯嫌弃的语气,可我看到沈郁希的嘴角忽然有了笑意,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不是还有警察吗?他要是当着警察的面砍了我,那就是故意伤人了,是要坐牢的。”当时有警察在身边,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精神病是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的老师没有教你?”沈郁希再次问道。

精神病?

“男主人只是过激了一些,应该是情绪问题,不会真的是精神病吧?”这个时候我才惊觉,开始害怕,盯着他看。

沈郁希没好气地说:“多半是了。”

不会吧……

他叹了口气,上完药,把药膏放回盒子里,看了一眼我桌子上的相机,说:“你先回去休养几天,这个报道我来写。”

我立马摇摇头:“我不需要休息。”

他皱起眉头:“我让你休息就休息,你这样的状态怎么上班?放心吧,林姐那边我会去说的。”

他说放心,我却更担忧了。

先前选题竞选输了,我本来就害怕他会看扁我,所以想要自己独立出新闻,结果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但需要他来救我,相机还弄坏了。沈郁希会不会对我更失望了?

我坐直了身子,用没有受伤的手敲了敲相机,说:“没关系!我真的没问题!这点儿小事打击不到我,顶多就是晚上睡一觉就好了。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我手腕受伤了,今天晚上就不能加班了,那我先回家了。师父再见!”说完,我赶紧跑出了办公室,害怕沈郁希用严厉的语气和我说话,若是那样,我更觉得自己没用。

回到家里,爸爸妈妈都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准备回房间,走过客厅的时候,灯忽然亮了起来。

“闭眼。”爸爸的声音响起。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再次睁开的时候,爸爸已经站在我面前,穿着睡衣,端着牛奶,似乎等了我好久。

“爸爸,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10点多了。

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好搭上了末班车,马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已经不多。

爸爸叹了口气:“你还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啊?来,喝杯牛奶再上去睡觉。”

我伸手端牛奶的时候,爸爸眼尖地发现了我手腕的伤口,赶紧拉着我坐下:“这是怎么弄的?怎么红了这么大一片啊?”

“没事,下午出去采访的时候被人挤了一下,蹭到墙壁了。你看看,只是破了一点儿皮,我同事怕我会疼,给我上了药。”我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爸爸知道我去采访会遇到危险。

本来爸爸就不希望我学新闻,也不希望我去报社上班,他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应该总是在外面跑,宁愿我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只要能在办公室老老实实坐着就好。可成为一名新闻记者是我的梦想,他不忍心打击我,我说要去实习的时候,他还是帮忙跟总编叔叔打了招呼。

可打心眼里他还是不喜欢这个职业。

爸爸心疼地帮我吹手腕,本来我不委屈,可是看到爸爸这样,我一下子眼泪就要掉下来。幸好爸爸没看到,我抬头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伸手抱了爸爸一下。

“好了,爸爸,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点儿小伤明天就好了。爸爸,你早点儿睡,明天我还得一大早去报社,晚安。”

说完我便端着牛奶回了房间。

这一夜果真如我所想的失眠了。

我顶着黑眼圈到报社的时候,经常这个点才进门的齐琪已经坐在位子上开始工作了,她看到我,有些惊讶。

“我来了没看到你,还以为你今天休息呢!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齐琪不知道我昨天的采访出了问题,热络地问我。

我打了个哈欠。

“昨天采访回来再回家已经很晚了,我醒来就已经8点多了,吓死我了!”

幸好报社上班不用打卡,毕竟大家总是要出去跑,一天到头可能都见不到人影。

我甩甩手,递给她一杯星巴克的咖啡,顺路买的。

“昨天我采访的稿子出来了吗?”我站在茶水间吃面包,齐琪的位子就在不远处,这个音量她正好可以听到。

闻言,她有些诧异地扭头看我:“稿子不是你交上去的吗?”

我叹了口气,回答道:“不是我出的,是我师父写的。”

为了堵住齐琪那张八卦的嘴,接下来我又跟她解释了一下昨天的遭遇。

听完我的遭遇,齐琪惊得张大嘴巴,半晌才找回声音,对我说:“怪不得我一早就听到技术部的人在那里骂人,说是相机怎么又坏了一部。这次听说摔得还挺厉害的,你人没事吧?举着菜刀出来啊!好吓人!”她拍拍胸脯,好像被人举着菜刀威胁的是她一样。

我自打昨天回来,反应就有些迟钝,也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的。

现在她查看我的手腕,其实已经没什么事了,昨天本来也是我不设防被推倒之后,磕到地上才红了一大片,只是看着可怕点儿,红肿都退得差不多了。

“你师父给你上的药?”齐琪问。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