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修道:“呵呵,虽说天下道法一理,殊途同归,但总会有些差距……各境界的修道者自然实力也有不同……有些旁门左道的地仙、散仙,或许还不如修为精深的凝气期道人厉害呢。”说到此处,镜修脸上掠过一丝疑虑,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地脉门户前,黑袍怪客邪侍所说的话。虽然当时镜修亦以“天下道法不拘于一各但殊途同归”予以反驳,但如今看来,这似乎并不能站住脚。
各派修炼功法不同,果然最后强弱差距会越来越大。很多事情,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拿到台面上之后,便不得不说一些冠冕堂皇之言。或许这便是人类的悲哀之一。
“原来如此。”祝云沧道,“我派所修功法为天女玄功,传自黄帝,依掌门之见,与他们相比如何?”
“哼,自是要强许多。”未等镜修开口,一旁的镜明不满道,“待稍后贫道上去一战,你便会知道!现在此地生人众多,道直你最好少说话!”
祝云沧嘴角撇了撇,闭口不言。双眼中的愠怒却不可遏制。镜修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祝云沧泰然处之。
说话之间,台上的周柏良以连败了数个门派:霸王门、天凌刀、百花堂……不过,这些门派,大多名不见经传,江湖上传言亦不甚多。越是夜郎小国,越容易狂妄自大。周柏良在台上越发得意,言语越发激动,气焰亦越发嚣张。这时,一位年轻的女子,飘然落在了封神台之上。
“嗯?怎么,来了一个小姑娘?”周柏良道,“我不打女人!”
“这裏没有男女之分,只是道友与江湖兄弟姐妹间的相互切磋。”女子淡淡地说道。此人约莫二十岁上下,身材窈窕,肤若凝脂、即便略显宽大的白衫亦难掩那柔美的曲线。她脸庞洁净清纯、眼含秋波而不显媚态,唇如朱丹而不觉妖冶,分明的五官之下极尽冷艳幽芳。若断崖落雪,似空谷幽兰。
祝云沧不禁想起了采遥,采遥与她相比,多了几分少女的顽皮,却少了几分成熟气质。
“好,有胆识,你叫什么?”周柏良问道。
年轻女子笑了笑,道:“在下灵璧剑派弟子沈芯翎,特来领教前辈道法。”
“灵璧剑派……就是那群欺师灭祖的乌合之众?”周柏良笑道。
沈芯翎道:“前辈,灵璧剑派创派已逾十年,如今虽不能与云崖台此等人丁兴旺之大派相比,但总不至于得不到天下人承认。本派的确由重云门分立而来,如今修炼之法自成体系,所拜贤德却也是重云门开山祖师,如何能称为欺师灭祖?”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周柏良道,“先吃我一剑!”说罢拔步起势,青锋剑鸣,寒光乍起。沈芯翎退后一步,右手纤指轻点,一股凌厉狠辣的气流激射而出。此乃重云门“化气成物”功法,与一般剑气不同,化气成物所形成的兵刃是实在的物体,而非气流凝聚而随灵力化成的光芒,其力道比之剑气伤害更加可怕。
“好剑法。”周柏良闪身之间,胸口衣衫被划破一道裂口,“如此年轻便练成‘化气成物’,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说话间,又连续攻出三剑。
沈芯翎张开五指,手中的气流却似已成了盾牌,周柏良所攻出的三剑完全被抵挡下来。随之,沈芯翎若舞蹈般飞旋起来,周身气流顿成一片旋风,此招一处,如凤舞彩翎,满天气流仿似飞絮般在周柏良四周飘落。
“这……这是……”周柏良识得厉害,却已无路可退。沈芯翎所使之法,并非五行仙术,且袭击范围极大,那置于封神台中心的十方青狮旗对之几乎没有效用。那每一段气流化成的翎毛,都在旋转中形成了锋利的刀片。
“唔!啊!”周柏良惨叫起来,浑身仿佛被千刀万剐。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台下,均贤道人道,“他并非修为比你低下,只是你的法术正巧克制那十方青狮旗而已,还望高抬贵手。”
沈芯翎飘逸的广袖一挥,如纱白衣曼舞收回,随之,整个人玉立早已跪倒在地的周柏良之前,拱手道:“前辈,多有得罪,着实惭愧了。”
周柏良花了极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挣扎着站起身来,咬牙冷哼一声,狼狈离开退下台去。
“这女子好生厉害。”祝云沧暗暗思量道,但碍于长老在场,却并不开口。镜修却说道:“呵呵,道方、道直,你们看到了吧,那女子与你们一样,应该都是化气期的修道者,但却因功法独特而将化神期的周柏良击败。可见,天下修道虽是一理,却亦是生生相克,无恒强、无恒弱者。”
“弟子受教。”凌煜拱手拜倒。
祝云沧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九玄宫的天女玄功,倒不一定打不过那女子咯?”
镜修道:“你们二人若有此胆量,倒不妨上台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