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沧用仅存的一点灵力挥手催动术法,使出凝神虚影。
顿时五人脚下光芒大作,法阵旋转。
那六江圣帝竟眼睁睁望着几人渐渐消失,口中的一股寒气始终没有喷吐而出。直到五人消失殆尽,那六江圣帝才发出一声彻天的狂吼。
这一吼,积蓄了他心中所有的愤怒。霎时间,江河奔涌,山壁断裂,风云变色,狂沙肆虐。他口中的那一股寒气全部喷向了天空,喷向了那风云漩涡的最中央,一时间,这剑崖关外,竟降下了一场秋雪。
秋雪之中,黑色的人影缓缓显现,这人并非邪侍、亦非邪臣。黑色是他唯一的颜色,黑色的斗篷,斗篷下黑色的战甲,掩藏在黑暗阴影中的脸庞与那落下的一缕黑色长发。
“你很愤怒。”黑色身影口中飘出低沉的话语,仿佛来自鬼门关的问候。
六江圣帝似乎早已认识此人,道:“当然愤怒!”他的吼声依然隆隆作响,“从来没有一个比我弱的对手能活着从我眼前离开,从没有!”
“世事总会有例外。”黑色身影道。
“若非是你……”
黑色身影忽然一挥手,打断六江圣帝,道:“你要质疑我?”
“我……”六江圣帝低下头,道,“不敢……”
黑色身影道:“既然如此,速去天幕谷祭坛,十巫复生之日,即将到来。”
“是。”六江圣帝道,转而又愤怒言说,“以后夜叉王的部队失利,让他自己来收拾残局,不要再劳烦我了!”
黑色仿佛根本未听见他的话语,道:“还有一事,你须注意,朝天峡,你开启的那道魔界之门已经被江神猰貐舍身封印,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发挥作用。以后做事小心谨慎些,六道魔门一道都不能出差错,明白么?”
“我……是……”六江圣帝在此人面前,完全不敢有半点不恭敬之意。
“那么,退下吧。”黑色身影道。
“是……”
庞大的身躯,绝云而去。
空中,逐渐恢复了一片清明。
黑色身影仿佛若有所思,望着祝云沧等人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且说祝云沧等人逃过六江圣帝与夜叉妖众的追击,加速想要追赶上无心、虺良与百草宫众人。虽然这一次成功逃脱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讶异——包括伊采薇自己。但祝云沧悬着的心总算是渐渐放了下来。
“看来小爷我福大命大,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啊!”许多事,他都会往好的方面去想,就算有所疑惑,亦暂时抛在脑后——并非不加思考,只是此际思考太多,亦无裨益。
“该来的总会来,该明白的总会明白。”祝云沧对自己说道。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通过虺良等人在沿途设下的传音纸鹤作为标记,五人最终在巴县附近的郊野山道上与其他隐流门人会合。
祝云沧等人讶异于对方会在此处停留,这裏并无市镇,亦没有任何可做歇脚之所。但无心的一席话,却让祝云沧方自安定的心再一次高悬到了嗓子眼。
无心言说:他们在送走百草宫一行人之后,原本打算赶回无魂与沈芯翎下榻的小镇,再做计议。然而,半途却受到无魂传信。那沈芯翎身体所受之伤来自于据比尸神,魔气极其强横,几日来不但不见好转,而且急剧恶化。那妖邪之力大有压过清纯正气,完全吞噬沈芯翎之势——如若如此,那沈芯翎便药石惘救了。无魂心知不妙,带沈芯翎访遍附近名医,毫无结果。她传音回灵璧剑派,剑派诸人深陷与妖类战斗之中不能脱身,掌门手下几位长老分别来镇上探视,却也是匆匆离开,言说这一切皆是沈芯翎弟子命途浅薄,无法可想。
无魂不想让众人觉得自己未能照顾妥当沈芯翎,才致其如此,因此传音告知众人,她还有最后一法可用。只是此法并不一定能行得通。
“到底是何方法?”此时,祝云沧竟有些六神无主起来,事实上,对于他人之事,他是很少如此激动的。
无心道:“家姐言说,她此刻已带沈芯翎敢去鬼城酆都了。”
“去鬼城?”孤天溟一手轻抚下巴,道,“去那里,莫非是要找……”
“不错。”无心道,“家姐正是要带她去找鬼医吴逸荻。”
祝云沧亦听过此人名号,但从未亲眼见过他。鬼医身居酆都城之内,传说此人以医术入道,却又以道术入魔,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双妙手,不但能医治百病,也能杀人于无形。虽是修道者,但几乎无人看得出他的真实实力,虽被称为妖魔,却也无人在他身上能察觉出妖魔之气。
手中四件法宝“离魂幡、归魂锁、诛魂剑、返魂铃”,变化无常,既可救人,亦可害人。
没有人知道他是正是邪,甚至,即便是见到,也很少人敢让他医病。只因他太怪,怪得离谱——仿似一个三界之内四处皆不管不收的家伙。
“居然是他……不过,既然到了这般地步,也只能去酆都城走上一遭了。”祝云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