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声古怪的细碎响动。
祝云沧有些讶异,他确定这声音乃是镔铁发出。神情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他随即急忙落地,张望四周。而四周却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早已成了错觉。
“什么人……”祝云沧心下暗忖,被人追杀的日子让他总是如此警觉,他明白,危险如影随形,从来就不会等待人做好了准备才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祝云沧惶惑只是,一段沙尘飞扬忽然从不远的低矮颓墙下直袭而来。祝云沧吃了一惊,翻身上跃,那烟尘之中的物体宛若海水中的鲨鱼之鳍,更似剃刀利刃,顷刻间便从他脚下划过,力道凶狠,力量均匀,行动迅速。方才他若非反应灵敏,此刻只怕已然被削去了双脚。
祝云沧方自在空中定下身形,忽然发现,另一处,又有相同的事物无情袭来,完全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这……难道就是那烈火百足虫?!不像啊……”祝云沧暗忖。
一切不容他多想,第三段沙尘开始在祝云沧的脚下翻滚飞腾,似乎力道更加猛烈。祝云沧心知不妙,右手一翻,先天真剑剑势已出。他挥手向下斩出一剑,沙尘飞扬,那藏匿于沙丘下的罪魁祸首却依旧四处流窜,三个敌人,从三个不同的方位游将过来,交错分散,灵动无比。
祝云沧略显恼怒,他十分讨厌这些藏头露尾的物体,但却也毫无办法,只得旋转身形,下落的同时运动真力击出一式气战八方。顿时,黄沙所称的旋风在四周旋出一缕波浪。那几个“敌人”,却根本不在乎这突如其来的波浪,破浪而至,向地面上的祝云沧展开袭击。
祝云沧双脚一踏,左手抽出八卦剑,以剑支地,倒立躲过一击,转而看准那敌人游走的线路,挥动八卦剑,向地下就是一斩。这一击非同小可,八卦剑虽然纤细,但灵力注入其中,却也能发挥出骇人的劲道。一击之下,那游走的敌人前进之路忽然被封死,猛然从黄沙中蹦跳而出。
祝云沧这才看的仔细,那物,居然是一条精致木料与镔铁、青铜所组合而成的机关鱼。此物以机簧作为动力,结构及其精巧,但周身没有半点灵力蕴藏。这鱼的背鳍乃是一块锐利的刀片,似是削铁如泥,而且,那刀片似乎能够随时变换方向,从不同方位切割对手。
祝云沧看准那机关鱼飞跃的时机,右手横空一剑。砰然一声,先天真剑剑力将那敌人劈作粉碎,小巧的部件跌落一地。与此同时,另外两条机关鱼已经再度围杀而来。祝云沧横扫一剑,乘着沙尘冲击的阻碍稍稍减缓了那机关鱼的行动,看准时机欺身向前一剑,将一只机关鱼挑出地面,向另一只猛砸过去。
两鱼相撞,依旧是一阵爆裂之声,碎裂的木片与飞弹的金属顿时沉入黄沙之中,再无动静。
祝云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收回八卦剑,先天真剑依然在手,只是一直未现出原形,他大声道:“是什么人做了这等精巧的机关,你也该出来了吧?”
“小子,你休要以为破了我几条机关鱼,便可安逸离开。”一声尖锐宛若嘶鸣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漠上响起。不多时,一位身披战甲,右手完全依然化作机关器械的老者缓步而前,他伛偻着背脊,显得十分矮小,即便身着精密设计的战甲,亦显不出半点威武之神采。老者光着头,整个脸几乎朝着地面,唯有在说话之时才能勉强抬起,但他的眼中,却暗含着令人难以直视的杀意。
“不知前辈是?”祝云沧疑惑道。
“哼,你不认识我?”那老者道,“我乃机关门长老梁天督!”
“梁前辈。”祝云沧拱手道,“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你休要装蒜!”梁天督道,“老夫来此,便是要为民除害,诛杀妖孽!从前屡次被你逃脱,还令你混迹于江湖之中,逍遥天道之外,实在乃是神州之大不幸,上天之不察也!”
祝云沧心下冷笑:“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四下无人,这无耻的老家伙还是要为自己扯一块牵强的遮羞布,说一席冠冕堂皇的卑鄙之言,当真令人感到无比的恶心。”思量至此,祝云沧心下已再无仁慈之意可言,八卦剑横在胸前,先天真剑掣向一侧,现出原形,道:“既然前辈有此一说,那我看,此战也是避无可避了,不如,让我好好领教领教机关门的奇技淫巧吧!”
梁天督双目怒视,忽然间将手一招,吼了一声:“杀!”
话音犹在,那地面沙土之中,顿时冲出三个巨大的身影,持着巨锤向祝云沧砸来。祝云沧急忙闪身后撤,那三把锤子砸在地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沙尘,仿佛整个大地都在这一刻颤动起来。
祝云沧飞身落定,死死盯住那三人,道:“看来,梁前辈是早有准备,特在此处等着在下了!”祝云沧来此地寻药之事,唯有隐流众人、慕容长风、孤天溟、吴逸荻与那黄袍老者知道,依照此际情状来看,一切不言而喻,必是那黄袍老者——沈芯翎的师尊——通风报信。
祝云沧忽然有些无奈,在这世上,很多时候,仇恨似乎根本并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