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人果然非同寻常,他既非清癯瘦削,灵气逼人;亦非衣着华丽,相貌堂堂。反而,是一个袒胸露背,身材彪悍,一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他所住的屋子,也确实与“狗窝”无异。这几丈见方的“房间”里,除了三块大石头作为桌椅,一处草铺作为休眠之所外,到处皆是铸剑所用的炉子,墙上挂满了各式的兵器与铸剑用具,看来十分威武。那每一柄剑都各有特色。而且,由于长期铸剑,此地饱受火焰洗礼,变得十分温暖。
那大汉百炼听得伊采薇此言,哈哈大笑,道:“好有气魄的小妮子,爷爷我喜欢!”
伊采薇不禁失笑,祝云沧亦开口道:“前辈这样的仙人还真是少见。”
百炼停了手中的活,道:“呸,什么仙人,我还不愿意当呢!就是为了多活几年,多铸几柄剑,多做几件自己喜欢的事儿,才会去修什么仙道,要不然谁会吃那个苦。一辈子吃喝玩乐不也照样过了,哈哈哈!”
祝云沧道:“前辈还真是豁达。”说罢站起身来,道,“小爷我也喜欢!”
百炼愣了片刻,又大笑道:“有趣,有趣,端的有趣。这么多年来今日最为有趣。此地无酒,若是有酒我就和你这小爷多饮上几杯!”
祝云沧道:“我可不胜酒力,你要喝,得和这姑娘喝。”
“她?果真?”百炼疑惑道。
伊采薇笑道:“小女子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酒量断然是有的。”
百炼点了点头,道:“嗯,果然,吴逸荻这个老不死从来不会给我找闷油瓶来,你们回去以后,带我好好谢谢他,就……祝他……晚点儿死吧!”
祝云沧失笑道:“这话,我可就不敢说了。”
百炼挠了挠头,转而道:“你们不是说来铸剑的么,剑呢?拿过来给爷爷瞧瞧。”
祝云沧很快便从袖子里抽出了八卦剑,又化出了先天真剑的原型,递给百炼。
百炼望着那两柄剑,怔了片刻,又望了望祝云沧,最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叫祝云沧,这件事吴逸荻半个月前便对我提起过。你就是那身负凄灯老头神力与毁殇妖力,又带了点儿无极玄功与玄女正经功法的小子。”
“不瞒您说,就是我,把功夫都给练杂了。”祝云沧道。
“确实是杂了些,吴逸荻那老不死没用至阳之物炼成的丹药帮你调养调养?”百炼闻到。
祝云沧道:“不瞒前辈,吴逸荻前辈此刻正在炼药,正是乘着这机会我才来找您铸剑。两日之后,我便要与人决战,去救我的朋友……”
“决战……救你朋友。嗯……这的确是件麻烦事。弄不好,你这小爷就要掉脑袋了!”百炼直截了当道,“不过,这两柄剑,若是铸成了,倒是能给你很大助力啊。”他接过八卦剑与先天真剑,“八卦剑……先天真剑,的确都是这世间少有的好剑啊……呵呵,不错,的确是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儿!很好!”
祝云沧笑道:“您与吴逸荻前辈连说话的方式都差不多。”
“那是他学我。”百炼道,“好了,剑留下,人走吧,爷爷不喜欢被人打扰,两日后,你决战前夕来我这裏取剑。”说罢转过身,不再多言——显然,这百炼已经沉静在了铸剑的兴奋之中。
祝云沧遂也不多作打扰,拱手道:“那就谢过前辈了。”说罢与伊采薇一道离开。
“小妮子,改日爷爷再请你喝酒!”二人还未出洞,却听得那百炼在洞中喊道。
“那就多谢爷爷了!”伊采薇笑着回答。
出了那青仙洞,祝云沧却再也笑不出来。距离与端木药仙及血煞门众人的决战还有两日不到,介时就算有神功护体,强兵在手,也还是有诸多凶险。
没有人能帮助他,而孤天溟、沈芯翎的命却握在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