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禹飞的问题,让我的心情越来越凝重,心口仿佛堵了块大石头,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我心神不宁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清凉的晚风徐徐地吹过我的脸颊,让我清醒了一点,可脑中依然一片混乱。
我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像唐禹飞所说的那样,宫亦岚的存在会影响我遵守约定吗?
可是,我对岚并没有特别的喜爱之情……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岚清澈的笑容,闪耀着美丽的光芒,吸引着我的目光,很干净很温暖的笑,如同暖流一样滑过我的心底,让我的心变得暖暖的。
真的不喜欢岚吗?
我自己都不敢确定了……
也许唐禹飞说得对,我现在舍不得放开岚,我想要看到岚快乐飞扬的模样,想要看到岚变得活泼热情,想要看到岚走出他的世界……
岚只是一个封闭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他沉浸在他与妈妈的回忆里不愿醒过来,他想妈妈时会脆弱地哭倒在我的怀里,他毫不掩饰地在我面前表现他的真性情,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岚都是那样信任我、依赖我……
这样的岚,我会心疼,无法放手。
因为,恍然之间,我似乎在岚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那个同样在怀念着妈妈的美好的风琴音,奢望妈妈能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可我却无法像岚那样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直率地袒露出来。
不知不觉间,恍恍惚惚的我,已经来到了两个月没有回过的家门口——暑假为了改造宫亦岚的任务我一直住在宫家,而妈妈整个暑假也去给贵妇人旅游团当随行服务员也不在家。
这个家一直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就像一座活死人墓,我一直都是寄住在学校,很少回家。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得温暖热闹一点呢?
我讷讷地站在家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
唉,我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钥匙,在插|进锁孔的一瞬间,我的手一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门居然没有锁!
是妈妈回来了吗?我的心猛地蹦到嗓子眼上,紧张又期待地推开门。
空阔的客厅里,穿着名牌秋装的妈妈正在整理着皮箱内的东西,好像刚回来。她一抬头看到我,便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冲向我,拉起我的手。
“琴音,你回来了,快来看看妈妈给你买的东西!”
妈妈把我拖到她的皮箱旁,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件华丽的紫色晚礼服,在我身上比来比去,神情高亢地嚷嚷着:“我这次和太太们去了欧洲好多国家,这是我在意大利给你买的礼服,喜欢吗?”
礼服?对我来说,是永远都用不到的东西。
面对着笑容满面的妈妈,我却笑不起来,木木地僵在原地,看着皮箱内各式各样的衣服和礼品,只觉得乌云罩顶,华丽的乌鸦群“嘎嘎嘎”地从我眼前飞过。
跟着贵妇人军团去欧洲旅行,妈妈的购物癖又爆发了,永远只会把钱砸在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奢侈品上。
一股冷飕飕的凉风爬上了我的脊背,这么多的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不喜欢吗?”妈妈见我没有反应,赶紧扔下晚礼服,又拿起别的东西来献宝,“你看,这儿还有法国的香水、比利时的巧克力、荷兰的木鞋、瑞士的手表、德国的钢皂、意大利的皮包、西班牙的彩瓷、奥地利的水晶……”
看着妈妈从皮箱里搬出一样样精美的物品,我只觉得天昏地暗,天旋地转,脑中一片黑暗,瞠目结舌地看着激动的妈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悲凉感无限蔓延开。
自从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妈妈就彻底变成了购物狂,毫无节制地买东西,生活的重心围绕着购物转,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管……连我她也不管了……
为什么都五年了,妈妈还不愿清醒呢?
“琴音,这次我和太太们玩得好开心耶!她们还借钱给我买东西呢!”妈妈终于停止炫耀她的战利品,硕亮的大眼睛讨好地看向我,“琴音,给我一万块钱,我还她们去。”
一万块?听到妈妈报出的数字,我的世界好像在一瞬间天崩地裂,不敢置信看着妈妈。
天哪,我哪有那么多钱啊?之前她跟着贵妇人军团出国的时候,我已经把千辛万苦存的五千块给了她,她竟然又向别人借了这么多?!
“妈妈,我刚刚交完学费,已经没钱了。”我讷讷地说道,当我说出“没钱”的话,神经反射性地绷紧,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妈妈的脸色。
虽然宫亦景允诺我任务完成会负责我高中三年的全部费用,可是我的改造任务才刚起步,宫亦景不可能现在就把酬劳给我,所以,高一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我得自己先垫上,存折早就空了!而妈妈要的一万块,我要攒多久才能攒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