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把宋瑜问住了,她对琉璃并无印象。如此独一无二的小动物,她理应记忆深刻才是。宋瑜思忖片刻老实摇头:“莫非我以前见过它?”
确实见过,还是谢昌亲自抱到她面前的。
那时宋瑜才十二岁,她跟随父亲来谢府做客,谢昌将她领到后院一处墙角,后院茂盛的草丛底下正卧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猫,它睡得正香,所以宋瑜没能看到它流光溢彩的瞳仁。
谢昌曾经问她是否愿意抱回去养,宋瑜爱不释手地摸了许久,又捏了捏它柔软的耳朵遗憾地道:“母亲不能养这些小动物……”
少年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旋即他又咧嘴爽朗一笑:“没关系,那便由我来养。何时你想见它,只管来我家便是。”
闻言宋瑜干脆地嗯一声,眸子弯起有如明月:“好!”
明明已经约定好了,她却一次都没来过。
那本来就是为她养的,若是她看不到,又有何意义?是以当端王府来人时,谢昌没多思考便同意了。庐阳侯府与端王府交好,宋瑜或许能够看到。他不奢望她能记起,只消她能看一眼,这琉璃便算得上功德圆满。
谢昌凝望着宋瑜,弯起嘴角:“看样子,三娘确实没想起来。”
宋瑜委实不记得这么回事,准确地说她忘得一干二净。她讪讪地碰了下脸颊,心虚地别开视线:“我还当你那时说笑的……况且母亲本就管得严,我轻易不能出府……”
听他叙完来龙去脉,说不惭愧是假的,失约这种事本就不应该,况且还是好几年。宋瑜脚尖在地上尴尬地转了转,她当时为什么不去呢?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家中确实管教得严,二是她从谢昌眼里看到了热切。
彼时虽小,但旁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多少能悟出些什么。她本就怯懦胆小,面对这种事无从应付,唯有逃避。
谢昌一直记在心上,他究竟对她放入了多少情意?
宋瑜不能深思,那会让她越加愧疚:“对不起,我应当让人跟你说一声……不过事情过去已久,琉璃已经是端王的爱宠……那些事情,谢公子不如早点忘记……”
既然话已说开,不如趁此机会说个清楚,她不能误了他的前程。
侯府跟谢家偶尔有来往,宋瑜多少能听见一些消息。譬如谢昌至今尚未定亲,谢家主母给他寻了几门好姻缘,却都被他拒绝。他年纪不小了,再不早日定下来恐怕真会耽误终生。
这虽说不全是她的原因,但总归因她所致,宋瑜很想劝一劝他:“你……”
宋瑜才吐出一个字,谢昌就示意她噤声,他竖起指头挡在她唇边,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三娘,我不想听。”
宋瑜睁大眼,两人之间做这姿势实在有些亲昵,她把手背贴在脸颊上,坚定地道:“我要去找夫君了。”宋瑜说完转身就走。
她走得匆忙,没看见谢昌眼里渐次升起的落寞。
宋瑜一个人在后院绕了许久才找到路,原来她刚才走反了方向。
廊庑下远远地立着一人,斜斜地倚在廊柱下,低头蹙眉。霍川脊背挺直,身姿颀长,旖旎的霞光打在他侧脸上,生生幻化出一幅无比诱人的光景画。
宋瑜快步上前牵起他的手,老老实实地认错:“我方才走错路了,这才耽搁许久。”
霍川罕见地没发脾气,握起她的手正欲离去,忽听身后另有一道脚步声。他眉梢微抬:“这是?”
谢昌抱拳:“我从马厩回来,路上偶遇三娘。”
谢昌话音落下,宋瑜果见霍川不悦地抿了下唇,霍川一改轻松神色,表情多了几分狠戾冷鸷。
宋瑜离开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莫非这段时间她都同他在一起?
她原本是不打算让他送的,可是她真个绕不出这院子,唯有放下身段让谢昌领路。现在,这果真惹霍川不高兴了,宋瑜为难地看了看两人,又小心翼翼地挠了两下霍川手心,软软的声音满是讨好:“我们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