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打扰霍川休息,每到后半夜,她便悄悄地挪到偏房去。两个房间隔得远,无论她如何折腾都吵不到那边。
“姑娘,这么吐下去也不是办法……”澹衫捧着帕子,满心担心地道。
宋瑜接过帕子拭了拭嘴角,恹恹地倚靠在迎枕上:“徐妈妈说这是孕妇必须经受的。旁人都能挨得住,我为何不行?”
她犯起倔来谁也管不住,澹衫唯有住口,往内室方向遥遥看了一眼。
若是让世子知道,姑娘偷偷换了房间,定是要生气的。
霍川虽不说,但明朗又一次在无意间说漏嘴,宋瑜才知道他近来跟四王走得很近。
太子日前被废,引发了朝堂上的大动荡。太子、六王和四王都是衞皇后所出,此刻六王被禁足,众人就将目光都放在了四王身上。四王为人谦和,并不出众,这次他为表决心,更是主动请离京城,去苏州府彻查贪污案,趁机远离是非。
圣上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择日出发。四王清廉恭谦,敛尽锋芒,瞧着碌碌无为,实则养精蓄锐。
要说到四王,他与霍川和宋邺还颇有些渊源。多年前,宋邺在友人的别院里曾听到几个人正在商量着要怎么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起其中一个人,道出了“博观约取,厚积薄发”这样一句话。
彼时宋邺听见这句话,不是出自霍继诚口中,而是霍川。那时霍川与四王初识,有感而发的一句话被宋邺听见。只是那时霍川因为身份的原因,要时时刻刻避免锋芒太露,因此冒用了霍继诚的身份,没承想被宋邺一直记在心中。
说起来霍川与四王还有些相似,这些年来两人都极力隐藏自己,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的偶一次相遇,意趣相投的两个人才会一见如故。
只不过这些年他们鲜少来往,连宋瑜都不知两人还有这层关系。所以她从薄罗口中得知此事,才会分外惊讶。
“他今日又去四王府上了?”
薄罗略一颔首,为她端来桂圆红枣米糊:“明朗是这么说的。姑娘吃了这个吧,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
清晨宋瑜起来先吐了两遭,胃里是吐得干净了,可是东西却没吃几口。晌午也如此,眼看着俏脸又小了一圈,丫鬟婆子跟着干着急。铆足了劲给她准备清淡开胃的食材,她却吃不进去。
宋瑜自然知道如此下去不行,她由着丫鬟喂了两口粥,桂圆红枣米糊入口清甜软糯,搁在以前她再喜欢不过,可如今她却喜欢不起来。宋瑜喝了两口,连忙摇摇头推开:“我胃里难受得很,好像有东西存着,根本吃不下去。”
话才说完,她伏在榻沿又要反胃。丫鬟连忙上前照顾,却因都没见过这等状况,一个个束手无策。宋瑜吐了半晌却没吐出什么,倒是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徐婆子让她倚靠着床榻,又拿了姜片让她含着:“这是婢子家的土方法,少夫人试一试。”
宋瑜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们摆弄。她含了满嘴的生姜味,心情又郁闷得很,辣味蹿上来,她就流下泪来。她越哭越觉得委屈,不一会儿泪水盈满脸颊,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忙又吐出口中姜片。因这两日她吐得厉害,嗓子也有些干哑:“早知道怀孕是这样辛苦,我便不如不要拜织女了……”
这等话哪能轻易说出来,澹衫连忙哄她:“姑娘,咱们千万别说这种话……若是让小公子听见,他定是要伤心难过的……”
宋瑜是一时气话,哪会真这么想。她哭得岔了气儿,哽咽着摸了摸肚子:“可我还是想要他的。”
澹衫偏头看向徐婆子,见她面色无异,这才松口气。
徐婆子虽每日都在宋瑜跟前伺候,但每晚还是会回去太夫人院落,将每日情况禀告给她听。澹衫生怕她在太夫人面前搬弄是非,说些对宋瑜不利的话。好在这位婆子是位明事理的人,对宋瑜的照顾也尽心尽力,没有生出大的是非。
宋瑜哭够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双水眸通红,满怀希冀地将薄罗望着:“那你知道他今晚何时回来吗?”
这几日霍川回来得都很晚,晚饭都没跟她一块用,一直到宋瑜要就寝了,他才迟迟而归。
宋瑜夜里不好意思打扰他安眠,都老老实实地在偏房睡着,已经好些天没同他说知心话。她最是需要人关怀照顾的时候,可惜他没能在身旁陪着,宋瑜很乖巧地不吵不闹,但仍旧忍不住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