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 / 2)

齐书君在父母窗下站了片刻,暖心的同时又有些心酸,自己让父母担心了!

齐书君拾阶而上,当快上到最后一个台阶时猛然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抬眼望去是齐书瑶,齐书君拍了拍有些受到惊吓的胸口道“书瑶,不睡觉坐在这里做什么?”

齐书瑶抬头看着齐书君“在等大姐。”

齐书君疑惑道“等我?有事吗?”

齐书瑶深吸口气,抬手擦了下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泪珠,“想问大姐,今天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们一定知道的。”

齐书君看着齐书瑶,慢慢坐在她身边伸手搂住她问道“今日你也去了?”

齐书瑶点了点头。

齐书君叹了口气,担忧道“没受伤吧?怎么回来的?”

齐书瑶摇了摇头“没受伤,恰好碰到了霍团长,他送我回来的,大姐,情况怎么样?很……很糟吗?”

齐书兰想到白天的情形,深深叹了口气“很糟,死了十五人,被抓的统计出来大概有一百多人,受伤的更多。”

齐书瑶听过紧紧的咬住了衣袖,夜晚黑,但没有她心里黑,她浑身颤抖,如果说白天她还有什么期待的话此刻真的化为乌有了,此刻她想着,如此的黑暗和残忍,有着五千年历史沉淀,有着四万万中华儿女的国家是否还有救?

“大姐,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些被抓的学生救出来吗?”

齐书君道“我们联系了许多教育界学者和政界的一些人,都在努力,且写了谴文把此事见诸报端,想来会有一个说法的。”

齐书瑶把头歪在齐书君的肩膀上,双眼望着布满星子的夜空“大姐,以前对于你们所做之事我支持,因为我觉得你们做的是对的,可是我总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觉得你们是对的,可今日之事使我有些明白了,你们是在努力建设一个光明的、公正的国家。”

齐书君听过,伸手慢慢摩擦着齐书瑶的头发,“是啊,建设一个光明的、公正的国家,只要努力坚定信念,我们相信这并不是遥不可期。”

“大姐,今日之事我永远都忘不了,也不想忘!”

“我们都不会忘的!”

齐书兰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的背影,今日之事给她们什么触动她是不明白的,可也不想弄明白,那不是她关心的,她觉得在这乱世中只要自家人是安全的,其他人又干她何事,她没有那个心去想什么民族大义,国家光明,她永远成不了大姐那样的人。对于今日之事她明白的只有权力与财富的重要性,如果一个人有了权力与财富,又何必去在乎一个小小的公派留学名额呢!

这日齐书君在天刚蒙蒙亮时就收拾好出去了,而齐书瑶是没有那个心力再去关注事态的发展,在齐书君走后,她就浑身难受,病来的如此突然,不过片刻功夫,她整个人如置身在火炉中一样难受,满面通红,额头滚烫。

齐父、齐母急的团团转,齐母不时的用酒精给她擦拭身体降温,齐书兰匆忙跑到街上叫来了一辆人力车,“爹,把小妹背到车上,我们快去医院。”

齐书瑶这场病来的迅猛去的缓慢,病情反反复复,等她康复的走出西医院已是一个星期之后,一个星期前的激情热血、血腥死亡此刻都已平息,淹没在大上海的灯红酒绿之中。

所有被逮捕的学生被释放,以上海市教育局的那个刘局长的登报认错辞职走人而结束,事态发展的结果有些讽刺,用齐书兰的话来说“最起码在明面上它是平息了的”,是的,在明面上它是平息了,好像雁过无痕,可齐书瑶知道,在自己的心中它永远的不会过去。

齐书瑶出院的第二天,恰好赶上了上海教育界的学者文人以及一些老师给死亡的学生办哀悼礼,地点恰好选在了齐书瑶所在学校的礼堂内。

齐书瑶穿着学生装走在校园内,这里到处镶嵌着折叠的白色花朵,去往礼堂路的两旁被各处送来的花圈所摆满,死亡学生的遗像被摆在了礼堂的正中间,一片肃穆。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哀思,齐书瑶把手中一捧白菊放在地上,前面的悼桌已被放满,再没空隙,地上也已堆满了黄白相间的菊花。

许是迫于社会的舆论压力,上海市市长出席了哀悼礼并做了演说,在演说上称“此次政府选派公派留学生本是为培养更多优秀之人才,为国效力,只此好意被某人所误……对于意外伤亡之学子深表哀痛……再此,为体现教育之公平,政府决定重新选拔公派留学名额……”

齐书瑶望着礼堂中的十五个学子的遗像,他们用生命为活着的学生换来了所要的教育清明!(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